「好。」
溫秋池應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哭成淚人的蘇語檸。
「語檸在你旁邊,你跟她說幾句吧。」
她把手機遞了過去。
蘇語檸伸出手,那隻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手機。
她把手機緊緊地貼在耳邊,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林天……」她的聲音哽咽著,破碎不成調。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沒事。」
林天的聲音,瞬間就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和愧疚,
「別哭,對身體不好。」
他越是這麼說,蘇語檸的眼淚就流得越凶。
她拼命地搖頭,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哭,把這些天所有的恐懼,絕望,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都哭了出來。
林天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等她的哭聲稍稍平復了一些,才再次開口。
「語檸,我們的孩子……他還好嗎?」
提到孩子,蘇語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他很好……他很好……」
「醫生說,他很健康,很強壯。再過一個星期,他就可以從保溫箱裡出來了。」
「他現在已經有五斤多重了,每天都很有力氣,護士說他總是踢被子。」
「他的眼睛很像你,眉毛也像你……就是鼻子……鼻子好像更像我一點……」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把孩子這幾天所有的變化,都一點一點地告訴他。
那是他們共同的血脈,是她撐過這段地獄般日子的唯一支柱。
「對不起。」
林天在電話那頭,聲音有些沙啞。
「你不用說對不起。你只要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我答應你。」林天的聲音無比鄭重,
「我會回來。我會回來抱著他,看著他長大。」
「嗯。」蘇語檸重重地點頭,
「我跟寶寶,都等你回家。」
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賓館房間裡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林天靠在床頭,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天動了動身體,身上的傷口傳來一陣細微的拉扯感。
「軍醫說傷口已經癒合了,可以洗澡了。」
蘇念柔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才從某種情緒里驚醒。
她轉過頭,看向林天。
這些天,他身上的傷口不能碰水,只能用濕毛巾簡單擦拭。
她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卻隔著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現在,這個障礙終於要消失了。
「我幫你。」
賓館的浴室很小,轉身都有些困難。
熱水打開,狹小的空間裡很快就氤氳起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模糊了牆壁,也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林天動作很慢地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猙獰的傷疤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盤踞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蘇念柔的呼吸一滯,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帶著無限的小心,觸碰在那道最長的疤痕上。
皮膚下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林天低頭看著她。
水聲嘩嘩作響,掩蓋了心跳的聲音。
蘇念柔扶著他站到淋浴頭下。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沖刷著他的身體。
她拿起沐浴露,擠在手心,搓出細膩的泡沫,然後一點點塗抹在他的後背上。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寶。
指腹划過他寬闊的脊背,感受著那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
泡沫順著水流滑下,帶著淡淡的香氣。
她繞到他身前,低著頭,繼續為他清洗胸膛。
她的頭髮被水汽打濕,幾縷髮絲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林天就這麼站著,任由她動作。
氣氛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黏稠。
蘇念柔的手向下。
林天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感覺到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曾經冷若冰霜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水光,還有欲望。
蘇念柔給了林天一個眼神,那意思很明顯,我想。
林天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簇越燒越旺的火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但確實不能亂動。」
「要不,你幫幫我?」
蘇念柔臉紅了。
她伸出手,沒什麼力氣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流氓。」
聲音又輕又軟,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倒更像是在撒嬌。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用行動回答了他。
「我來。」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試探,沒有生澀,只有純粹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熱情和渴望。
浴室里的溫度仿佛又升高了幾度。
許久,她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他的唇,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劇烈地喘息著。
「去床上。」
蘇念柔先是關掉淋浴,然後拿起浴巾,胡亂地幫他擦乾身上的水珠,也顧不上自己還渾身濕透。
她扶著他,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出浴室。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將曖昧的光暈灑在柔軟的大床上。
她讓他靠在床邊坐下,然後,在他詫異的目光中,緩緩地,蹲了下去。
這個動作,對曾經高高在上的蘇家大小姐來說,是不可想像的。
但此刻,她做得沒有絲毫猶豫。
她仰起頭,看著林天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只有他一個人的倒影。
林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穿過她濕漉漉的髮絲,輕輕撫摸著她的後頸。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慢慢起身,將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給他。
「林天。」
她貼在他的耳邊,用一種近乎氣聲的音量,念著他的名字。
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然後,她用唇瓣輕輕蹭著他的耳廓,一路向下,吻在他的脖頸,他的鎖骨。
每一個吻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和輕微的顫抖。
林天閉上眼睛,感受著她毫無保留的熱情,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她輕輕用力,將他向後推去。
林天順著她的力道,身體後仰,倒在了柔軟的床墊上。
…………
第二天,天光微亮。
林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蘇念柔安靜的睡顏。
她就趴在他的胸口,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呼吸平穩。
林天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輕輕撥開她粘在臉頰上的髮絲。
蘇念柔的眼睫顫了顫,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對上林天的目光,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昨晚的一切湧上心頭。
「醒了?」林天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嗯。」
蘇念柔小聲應著,從他身上爬起來,拉過被子裹住自己。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已經和昨天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過多溫存的時間。
簡單地洗漱,換上乾淨便裝。
兩人收拾好東西,其實也根本沒什麼可收拾的。
戴上口罩和寬大的帽子,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他們離開了這家小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