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街道已經開始喧鬧起來。
林天帶著她穿過人群,朝著約定的軍營方向走去。
軍營門口戒備森嚴,荷槍實彈的士兵站得筆直。
吳金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看到兩人,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點了點頭,領著他們走了進去。
「車隊馬上出發,你們上這輛車。」
吳金指著一輛重型裝甲車。
「從陸路回國,全程需要三天,路上注意安全,儘量不要下車。」
「謝謝。」林天低聲說。
他看了一眼那輛裝甲車,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那場空難給他留下的陰影太大了。
現在只要一想到要坐飛機,他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抽緊。
陸路,雖然慢,但至少腳踏實地。
他和蘇念柔跟著上了裝甲車。
車廂內部空間不大,沿著兩側是兩排簡易的座位。
車門重重地關上。
很快,車身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龐大的車隊開始緩緩開拔。
他們要回家了。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東海市,卻是另一番景象。
顧凡回到了天樞集團,坐進了曾經屬於林天的辦公室。
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城市的感覺。
他開始享受權力帶來的快感,在公司里說一不二,任何人敢有半點忤逆,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踢走。
而他的「盟友」顧平,則徹底陷入了金錢帶來的狂喜之中。
作為1.3萬億基金會的三個監管人之一,他像是掉進了米缸的老鼠,開始瘋狂地為自己撈錢。
顧凡的手段還算高明,他以「投資海外新興產業」為名義。
一筆一筆地將基金里的錢,通過複雜的渠道轉移到自己境外的秘密帳戶里,帳面上看起來只是正常的投資。
但顧平不一樣,他沒有那個頭腦,也沒有那個耐心。
他的方式簡單粗暴到了愚蠢的地步。
他直接挪用大筆資金,給自己買了市中心最貴的頂層豪宅。
買了全球限量的跑車,甚至包下私人小島開派對,生活奢靡得令人髮指。
他以為自己成了委員會的一員,就沒人能管得了他。
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入了監視中。
這些反常的舉動,很快就通過溫秋池安插在顧家的眼線,匯總到了她的桌上。
太蠢了。
溫秋池看著報告上顧平那些堪稱暴發戶的行徑,眼神冰冷。
而另一邊,從「禿鷲」首領伊萬口中得到的那條關鍵信息,也有了新的進展。
那個用於支付佣金的加密貨幣平台,在公開網絡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跡。
它像一個幽靈網站,只有通過特定的設備和渠道才能登入。
這意味著,想找到付款人,就必須找到那台用於交易的電腦和密鑰。
顧平的異常舉動,讓溫秋池立刻將懷疑的焦點對準了他。
一個指令傳達了下去。
國安的人,開始秘密調查顧平。
一個深夜,趁著顧平又在外面花天酒地,幾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他那套裝修得金碧輝煌的豪宅。
他們目標明確——顧平的書房。
他的私人電腦被迅速打開,專業的技術人員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一串串代碼在屏幕上閃過。
很快,一個隱藏極深的加密分區被破解。
當那個熟悉的,和伊萬提供的情報完全一致的加密貨幣交易平台界面跳出來。
交易記錄清晰地顯示著,一筆巨額的加密貨幣,在空難發生前幾天,被轉入了一個屬於「禿鷲」傭兵團的地址。
找到了。
消息第一時間傳回給了溫秋池。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起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立刻控制住顧平,我要活的。」
抓捕行動在凌晨展開。
顧平醉醺醺地摟著兩個嫩模回到自己的豪宅。
剛一進門,就被幾個從陰影里冒出來的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就被戴上頭套,拖進了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消失在夜色里。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乾淨利落,沒有驚動任何人。
但顧凡還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消息。
是他在家族裡安插的一個眼線,顫抖著聲音打來的電話。
「凡哥,不好了!顧平……顧平被帶走了!」
啪。
顧凡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
殷紅的酒液,像血一樣在地毯上蔓延開來。
他臉上的從容和傲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和恐懼。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顧平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他知道顧平知道的所有事情,一旦他開了口,自己也絕對跑不掉!
顧凡在辦公室里焦躁地來回踱步,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那種一切都被自己牢牢掌控的感覺,正在迅速離他遠去。
而此時,在顛簸的裝甲車裡,林天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蘇念柔坐在他身邊,把一個水壺遞給他。
車隊已經成功駛出了金三角的範圍,再往前,很快就能抵達邊境。
這時,吳金身上攜帶的一部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然後把電話遞給了林天。
「找你的。」
林天睜開眼,接過電話。
是母親溫秋池的聲音。
「天兒,我們這邊有進展了。」
溫秋池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林天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暗流。
「找到了?」
「找到了一個。」溫秋池說,「是顧平,你父親的堂弟,但年紀和你差不多。」
顧平?
林天皺起了眉。
「只有他一個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一個人。」溫秋池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
「我們找到了他用來付款的電腦。」
「媽。」林天打斷了她,「我不相信是他一個人幹的。」
他頓了頓,將自己心底最深的那個懷疑說了出來。
「我懷疑顧凡。」
「什麼?」
溫秋池的聲音里充滿了錯愕。
「我之前和傾書通過電話,她也覺得顧凡最近很可疑。」林天繼續說道,
「他太冷靜了,也太聰明了。顧平這種人,更像是被他推出來當擋箭牌的。」
林天的話,在電話那頭炸響。
溫秋池徹底愣住了。
顧凡?
她的另一個兒子?
她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在她心裡,顧凡雖然心高氣傲,但終究是自己的兒子,是林天的弟弟。
他怎麼會……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這……這不可能……」
溫秋池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顫抖。
她寧願相信是那些貪婪的叔伯兄弟,也不願意相信,對她另一個兒子下殺手的,會是他的弟弟。
這太荒謬,也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