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車絕塵而去,留下了一地喧囂。
林天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法院大樓,以及那些依舊不肯散去的記者。
他對身旁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蘇語檸輕聲說。
「別擔心。」
蘇語檸知道,這個男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今天法庭上的失利,一定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就在車子匯入車流時,林天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對著電話那頭簡單地說了幾句。
「對,判了。」
「嗯,我們會上訴。」
掛斷電話後,他看了一眼蘇語檸。
「做戲要做全套。」
…………
東海市私人會所里。
終於,包廂的門被推開。
蘇河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他的助理和律師團隊。
「蘇叔!」
顧凡連忙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怎麼樣?怎麼樣?」
蘇河哈哈大笑,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里,解開了西裝的扣子。
「贏了!」
他拍了拍顧凡的肩膀,力道很重。
「雖然沒拿到預期的百分之十,但百分之三,也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顧凡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狂喜湧上心頭。
「百分之三!那也是……天價了啊!」
「服務員!上最好的酒!」
顧凡興奮地衝著門口大喊。
很快,一瓶冰鎮的黑桃A被送了上來。
「砰!」
香檳塞沖天而起,金色的酒液帶著歡騰的氣泡湧出。
顧凡手忙腳亂地給每個人倒上酒。
「蘇叔,我敬您!您真是老當益壯,運籌帷幄!」
蘇河得意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小子這次也算立了功,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兩人一飲而盡。
顧凡只覺得那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下去,燒得他渾身都熱了起來。
他看著杯中不斷升騰的氣泡,感覺自己的人生也像這香檳一樣,馬上就要達到巔峰。
林天?
林天活著回來又怎麼樣?
還不是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到頭來還不是要分一塊肉給自己?
想到這裡,顧凡的嘴角咧得更開了,眼神里閃爍著貪婪而又自得的光芒。
他覺得自己牛逼壞了。
……
林天家,書房裡,氣氛卻與會所的喧囂截然不同。
溫秋池和顧光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
林天將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燈光昏暗的會所。
蘇河和顧凡正舉著酒杯,笑得十分開懷,看樣子是在慶祝什麼。
這張照片,是林天讓人在開庭前幾天拍到的。
溫秋池看著照片裡兒子那張陌生的、充滿算計的臉,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一直知道顧凡有些小毛病,愛慕虛榮,好高騖遠。
但她從沒想過,他會和外人聯合起來,算計自己的家人。
「這個逆子……」
顧光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們顧家,怎麼會出這麼個東西!」
林天倒了兩杯溫水,分別遞給父母。
「爸,媽,別生氣。」
「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溫秋池抬起頭,眼睛有些紅。
「天兒,你打算怎麼辦?」
「今晚家裡不是要一起吃飯嗎?」
林天眼神平靜。
「就在飯桌上,把事情說清楚吧。」
「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肯坦白,那還有得救。如果不肯……」
林天沒有把話說完,但溫秋池和顧光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對視一眼,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該給這個家,刮骨療毒了。
……
晚上七點。
林家的餐廳里燈火通明。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香氣四溢。
但餐桌上的氣氛,卻詭異得有些壓抑。
顧光和溫秋池坐在主位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林天、蘇語檸、蘇念柔、顧傾書、顧晚晴圍坐在一旁,大家都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動一下筷子。
只有顧凡,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股暗流。
他今天心情極好,穿了一身新買的名牌,頭髮也梳得油光鋥亮。
他主動給顧光和溫秋池夾菜,表現得十分殷勤。
然後,他看向林天,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
「哥,今天官司的事情,你別太往心裡去。」
「那個蘇河也真是的,為了錢連親情都不要了,語檸姐也夠倒霉的。」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為他們打抱不平。
蘇語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餐桌上,所有人都知道林天的計劃,也都知道顧凡在背後搞的鬼。
只有顧凡自己,還像個小丑一樣,在這裡賣力地表演。
林天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聲響,讓餐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看著顧凡,眼神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要將他所有的偽裝都剖開。
「官司的事,是你跟蘇河合謀的吧。」
林天說得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顧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手裡的筷子都頓了一下。
「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開始躲閃。
「我怎麼會……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蘇語檸冷笑一聲,接過了話頭。
「不是你?那他哪來的王牌律師?又是哪來的我公司那麼多的數據?我記得你當了一段時間的天樞集團執行總裁吧?」
顧凡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強撐著辯解。
「那……那誰知道他是從哪搞到的,說不定是你們公司出了內鬼呢?」
「再說了,你們怎麼能懷疑我?我可是你們的親人啊!」
他演得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溫秋池和顧光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他們本來還想著,只要他肯坦白承認錯誤,他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現在看來,這個兒子,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小凡。」
溫秋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失望透頂。
「我們想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現在承認,我們還能當你是顧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