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大哥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以前是我豬油蒙了心,嫉妒你回了顧家。」
「我怕你搶走爸媽的愛,才做了那些糊塗事。」
顧凡紅著眼睛,死死咬著嘴唇。
「你打我罵我都行,只求你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天身上。
顧光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小天,你看這……」
林天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暗殺的事情還沒擺到明面上,顧凡這是在賭。
賭他林天為了顧全大局,不會當著二老的面撕破臉。
行啊,那就陪你演。
林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過去。
他伸手把顧凡從地上拽了起來。
「既然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林天拍了拍顧凡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顧凡疼得一哆嗦,但還是硬生生擠出一個感激的笑。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這場認親大戲總算是在表面上的和和氣氣中收了場。
顧光和溫秋池留顧凡和林天吃了頓飯。
到了晚上,林天回了自己董浩,自己的那棟別墅。
剛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
蘇念柔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正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
她把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起來溫婉又居家。
蘇語檸則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顧傾書跪坐在茶几旁,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她正對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整理明天實驗室的數據。
林天換了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怎麼今天都在這兒?」
他順手捏了捏顧傾書有些發僵的後頸。
顧傾書縮了縮脖子,臉頰不自覺地泛起一點紅。
蘇念柔把菜擺好,解下圍裙走了過來。
她挨著林天坐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聽說顧凡今天回主宅了?」
蘇念柔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
林天點了點頭,靠在沙發背上。
「嗯,回來哭了一通,還給我磕了頭。」
蘇語檸挖西瓜的動作停住了。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滿是嘲弄。
「磕頭?這孫子能有這麼好心?」
「他要是能改邪歸正,狗都能改得了吃屎。」
蘇語檸說話向來直來直去。
林天深有同感地笑了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順手拿過蘇語檸手裡的勺子,給自己挖了一塊西瓜。
「他背後肯定有人支招。」
蘇念柔微微蹙眉,手指在林天手背上輕輕畫著圈。
這是她思考時的小習慣。
「你是說,有人在利用他針對你?」
林天咽下嘴裡的西瓜,眼神冷了下來。
「除了跑路的葉凡,我想不到別人。」
顧傾書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擔憂地轉過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天搖了搖頭。
「先盯著他,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蘇語檸冷哼了一聲,把西瓜皮扔進垃圾桶。
「管他幹什麼,敢露頭就直接弄死。」
林天沒接話,心裡的警惕卻提到了最高。
葉凡那條毒蛇,絕對不會只安排顧凡這一步閒棋。
他肯定還有別的底牌。
同一時間,京城郊外的一處廢棄倉庫里。
顧凡正裹著一件軍大衣,凍得直哆嗦。
葉凡坐在一張破舊的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今天表現不錯。」
葉凡連頭都沒抬,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顧凡搓了搓手,臉色有些發白。
「林天沒起疑心吧?」
「他肯定起疑心了。」
葉凡把匕首插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沒有證據,又顧忌顧家那兩個老東西。」
「所以他只能忍著。」
顧凡咽了口唾沫,心裡還是覺得沒底。
「那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就靠我一個人,根本扳不倒他。」
葉凡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誰說只有你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顧凡面前。
「要對付林天,我們還需要一個幫手。」
顧凡愣住了。
「誰?」
「沈聰。」
聽到這個名字,顧凡差點跳起來。
「你瘋了?沈聰因為殺人未遂,已經被判了死緩!」
「他現在關在重刑犯監獄裡,怎麼可能幫我們?」
葉凡看著顧凡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一個死緩而已。」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語氣里透著絕對的狂妄。
「殿裡有的是辦法讓他『病逝』在獄中。」
「然後換個身份乾乾淨淨地出來。」
顧凡瞪大了眼睛,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把一個死緩犯從監獄裡弄出來?
這得是多大的權勢才能辦到的事?
他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龍王殿的可怕。
「沈聰對林天和蘇念柔的過去門兒清。」
葉凡轉過頭,眼神陰毒。
「蘇念柔那個賤女人,之前假裝和我合作。」
「實際上是在幫林天拖延時間。」
「這次,我看她還能不能那麼淡定。」
顧凡聽得心驚肉跳,但同時又湧起一股變態的興奮。
只要能弄死林天,跟魔鬼合作又怎麼樣?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找他?」
「現在。」
第二天下午,京城第一監獄。
探視室里的光線昏暗而壓抑。
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
葉凡和顧凡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對面那扇鐵門被推開了。
兩個獄警押著一個穿著囚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顧凡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差點沒認出來。
那是沈聰?
那個曾經在東海商界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沈大少?
現在的沈聰,簡直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
頭髮被剃成了光頭,頭皮上還有幾道結痂的傷疤。
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沒有任何生氣。
他木然地在椅子上坐下,連看都沒看對面的兩人一眼。
獄警退到門邊,探視室里安靜得可怕。
葉凡拿起面前的電話話筒,敲了敲玻璃。
沈聰遲鈍地抬起頭,慢慢拿起話筒。
「沈少,好久不見啊。」
葉凡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聰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死寂。
「看來這地方的伙食不太好,你這瘦得都脫相了。」
葉凡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敘舊的。
他是來把這具死屍重新變成惡鬼的。
「你猜猜,我今天來找你幹什麼?」
沈聰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滾。」
只有一個字,卻透著無盡的疲憊。
葉凡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別急著趕我走啊。」
「我可是給你帶了好消息來的。」
他湊近玻璃,壓低了聲音。
「想知道林天和蘇念柔現在過得怎麼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