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他現在心情很好。
非常好。
「明天，現場簽約，你要不要去？」蘇語檸閉著眼睛，輕聲問。
「你覺得呢？」林天反問。
蘇語檸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建議你去。」
「為什麼？」
「葉戰那老東西，最後的心愿，就是想看看是誰把他給辦了，我們得滿足他這個遺願啊。」
「讓他死也死個明白，親眼看看，自己一輩子的心血，是怎麼交到你手裡的。」
「誅心，要當面誅才有意思。」
林天輕笑一聲。
這女人，真是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行，聽你的。」
他答應得很乾脆。
蘇語檸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徹底沒了動靜。
累壞了。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林天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有人安然入睡，有人卻註定無眠。
葉家別墅里，燈火通明。
昂貴的地毯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葉戰和葉凡爺孫倆，一夜沒睡，眼睛裡全是血絲。
「查！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葉戰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
「這個黑岩環球資本，到底他媽的是什麼來頭！」
葉凡拿著平板，手指都在發抖。
「爺爺，查不到……這個名字在任何商業資料庫里都搜不到。」
「像、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他快瘋了。
昨天，他們還在天堂。
今天，他們就在地獄裡等著被審判。
三百億，買下他們葉家的一切。
這是何等的羞辱！
葉戰不甘心，他絕對不甘心。
他動用了自己在商界幾十年來積攢的所有人脈，打了幾十個電話。
從中東到華爾街，從歐洲到南美。
得到的回覆全都一樣。
沒人聽說過黑岩環球資本。
這個名字就像一個幽靈，只存在於那封郵件里。
「不可能！」
葉戰一拳砸在桌子上。
「能調動這麼大的能量，把國際反洗錢組織都當槍使，把那些國際財團嚇得屁滾尿流。」
「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名字。
是京城那幾個看不慣他的老傢伙？
還是海外一直想吞併他的商業對手？
他甚至懷疑過林天。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林天那個小畜生，在國內搞點小動作還行。
想在國際資本市場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他配嗎？
他有那個能量嗎？
「爺爺，會不會……會不會是我們得罪了什麼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大人物？」
他現在怕得要死。
這種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按住，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的感覺，太恐怖了。
葉戰喘著粗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想不通。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明天……明天簽約，我一定要見到他！」
葉戰咬著牙，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管他是誰，我都要親眼看看！」
這是他最後的執念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
一封加密郵件發到了葉凡的手機上。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東海市南郊，清風茶館，天字號包廂。」
看到這個地址，葉戰愣了一下。
清風茶館？
他知道那個地方，是陳遠山那種級別的老幹部喜歡去的地方。
私密，安靜。
對方選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裡升起。
「走！」
葉戰強撐著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
就算要去刑場，他也得站著去。
爺孫倆坐上車，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茶館。
這是他們葉家的根基。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葉戰一輩子的心血。
沒想到，就這麼賤賣了。
三百億……
想到這個數字，葉戰的心就在滴血。
「爺爺，您說……對方到底是誰？」
包廂里，葉凡坐立不安。
「能讓陳遠山那種人物都給他行方便，背景肯定通天了。」
「我們葉家，什麼時候惹上這種人了？」
葉戰端起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沒說話，腦子裡亂成一團。
落井下石……
對方的時機抓得太准了。
每一步，都踩在他們最疼的地方。
先是放出洗錢風聲，嚇退買家。
再引誘他們去海外競標，給了他們一絲希望。
最後，在他們以為自己得救的時候，釜底抽薪，把他們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最後再用一個侮辱性的價格，買下他們的一切。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環環相扣，狠辣至極。
這根本不是巧合！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
「究竟是誰……」
葉戰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不甘。
「有這麼大的能量，有這麼深的城府，還有這麼狠的手段……」
「而且還對我們葉家了如指掌……」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身體猛地一震。
就在這時，包廂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雕花木門被推開了。
葉戰和葉凡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門口。
他們想看看，那個把他們逼上絕路的魔鬼，到底長什麼樣。
可門口，卻空無一人。
爺孫倆正疑惑間，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茶館門口的停車位上。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保鏢快步走到后座，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先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