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的語氣里，竟然帶上了一絲哀求。
為了這五十億的活命錢，他徹底拋棄了作為梟雄的尊嚴。
林天看著他，面無表情，甚至有點想笑。
三百五十億？
你想得美。老子就是要看你被那些債主逼死，要看你傾家蕩產。
多給你五十億，那是給你續命。
我憑什麼給仇人續命？
你當我是做慈善的？
沒等林天開口。
旁邊的蘇語檸直接把手裡的鋼筆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兩百九十億。」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葉戰愣住了，那張老臉瞬間慘白。
葉凡也忘了捂臉，傻傻地看著蘇語檸。
林天嘴角一勾。
這娘們，絕了。
這刀子捅得比我還狠。
對，就是這樣，就是要踩著他們的臉碾過去。
誰敢還價，就扒他一層皮。
「蘇小姐，你……你什麼意思？」葉戰的聲音都在打顫，滿眼不可思議。
「字面意思。」蘇語檸靠在椅子上，像在宣判死刑。
「我剛才就說了，這不是菜市場。」
「你敢討價還價，我就敢降價，這十億，是你廢話的代價。」
「現在，是兩百九十億。」
葉戰猛地站了起來，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蘇語檸，嘴唇哆嗦著。
「你欺人太甚！」
他葉戰這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這已經不是趁火打劫了，這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還要再吐幾口唾沫！
葉凡也跟著跳了起來，像瘋狗一樣咆哮。
「爺爺！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起死！我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不受這個窩囊氣！」
林天冷眼看著這對快要發瘋的爺孫。
拼？你們拿什麼拼？
現在主動權全在我手裡。
你們除了像野狗一樣亂吠，什麼都做不了。
蘇語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新做的指甲，語氣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葉老先生，我建議你坐下，如果你再多說一句廢話，下次我開口報價就是兩百八十億，你要不要試試看？」
葉戰喘著粗氣，他死死攥著拳頭。
他想把桌子掀了。
他想把合同撕了。
他想把眼前這兩個逼死他的混蛋碎屍萬段。
可是，他不敢。
理智瘋狂地警告他，如果今天拿不到這筆錢，明天葉家就會被全面查封，他就要進去蹲大牢！
債主會把他活活剝皮！
兩百九十億。
這就意味著，他還完所有債務後，手裡根本剩不下多少錢。
他積攢了一輩子的財富，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徹底煙消雲散。
東山再起？
那是做夢。
他葉戰，徹底廢了。
林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戲謔。
簽啊，老狗。
不簽你連狗都做不成。
這種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覺，怎麼樣？
當初你們葉家逼迫別人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爺爺，不能簽啊！」葉凡哭喊著，
「簽了我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我以後拿什麼出去混啊！」
葉戰閉上眼睛。
兩行渾濁的眼淚，從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
「拿筆來。」
他幾乎是咬碎了牙，才擠出這三個字。
聽到這句話，葉凡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蘇語檸的助理立刻把一支簽字筆遞了過去。
葉戰握住筆。
他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沒能對準簽名處，筆尖在紙上劃出幾道凌亂的墨跡。
林天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字簽下去，東海市再無葉家。
終於。
那歪歪扭扭的「葉戰」兩個字，落在了合同上。
印章蓋下。
簽完字的一瞬間，葉戰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癱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他老了。
這一刻，他徹底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廢物老人，再也沒有了半點銳氣。
蘇語檸滿意地把合同收了起來，遞給助理查驗。
「合作愉快。」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一樣的葉戰。
「錢會在二十四小時內，打到你們指定的公帳上，至於海外的礦山和港口，我會委託最專業的團隊，明天就飛過去全面接手。」
「希望葉老先生在那邊的人，能配合一點，交接得快一點。不然，交接出了問題，造成了損失，尾款可是要扣除的。」
葉戰閉著眼睛，一言不發，胸口微微起伏。
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們走吧。」林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擺。
他沒再看那對爺孫一眼。
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結束了。
葉家，徹底翻篇了。
接下來，就是接收戰利品的時候了。
兩人並肩走出了茶館。
外面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門口，保鏢恭敬地拉開車門。
兩人坐了進去。
車廂里，蘇語檸一把甩掉腳上的高跟鞋，白皙的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香檳，打開倒了兩杯，給林天一杯。
「兩百九十億！林天，你知不知道我們今天賺了多少！」
她舉起手，掌心對著林天。
林天接過酒杯，咧嘴一笑。
真他媽痛快！老子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爽的仗！把仇人的骨血抽乾，還要讓他們跪著說謝謝。
光是這筆差價，就夠我們再打造幾個葉家了。
啪！
兩人的手重重地擊在一起。
「幹得漂亮。」林天由衷地讚嘆。
剛才蘇語檸繼續殺價到290億，之前沒和他商量過，這一波手筆連他都覺得驚艷。
夠狠，夠准，夠絕，完全沒有給對方留一絲退路。
蘇語檸將杯子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然後她直接撲了過來。
雙手摟住林天的脖子，紅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這是一個充滿野性的吻。
沒有試探，沒有扭捏，帶著獨屬於這個女人的侵略性。
只有純粹的慶祝和釋放。
林天愣了半秒。
靠，這女人瘋起來，真要命。
不過，今天確實值得慶祝。
他反客為主，一把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將她緊緊按在懷裡，猛烈地回應起來。
前面開車的保鏢目不斜視，默默地升起了前後排之間的隔音擋板。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蘇語檸靠在林天懷裡，臉頰緋紅，眼神迷離。
她伸手摸了摸林天稜角分明的側臉。
「走，回家。」
林天笑了。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