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李二憨突然明白,為何葉寒一直想要逃離所謂的正道。
相比聶詩音。
行走正道修真界這麼多年,他竟是沒有發現一個,比對方更能撐得起『情義』二字的人。
這何其諷刺。
與此同時。
他也意識到,命運對於葉寒是何其不公。
剛剛大仇得報,居然又痛失摯愛,添了新仇!
看著屍傀宗所在方向,李二憨不禁心中呢喃。
「葉寒啊葉寒,你可千萬要守住心神,不要做什麼傻事啊!」
……
眼看聶詩音已死,葉寒也被那傀儡強行帶離。
李二憨也跟隨眾人開始陸續散去。
其煉體分身則腳踩飛劍,朝精英學院截然相反的地方行去。
恰在這時。
一位佩戴簡易白狐面具的身影陡然而至,將其去路攔了下來。
「敢問這位道友,與葉寒是什麼關係?煉體術不錯嘛。」
「鄙人不才,想請閣下去帝都喝喝茶。」
「不知肯賞光否?」
看似平淡的聲音出口,卻是帶著幾分要挾之意。
說話間。
其周身一股細微的波動傳來,卻是有著結丹境修為。
哼!
二憨冷然一笑,卻是毫不在意。
「能把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得這麼文雅,不愧是皇衛司的成員。」
「不過,想請得動我,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感受到二憨言語中的冒犯,那狐面男也並不過多廢話。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我倒要看看,到了閻羅監,你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火龍鎖!」
喝罵出口,其體內的火焰之力便洶湧而出,化為一條凝鍊的熾黃色火龍,就欲將李二憨擒下。
然而。
令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那火龍自體內襲出之後,竟是迅速將他周身束縛。
從頭到腳捆得死死的!
「好厲害的一招作繭自縛啊!」
「閣下可真是給皇衛司長臉啊!」
「哈哈……」
李二憨放聲大笑,絕塵而去。
若非他眼下沒法破開那火龍的防禦。
否則的話,他一定在其身上戳一百個透明窟窿。
至於這一招足以改變結丹境高手,施術目標的移花接木,自是倍法仙魔猿代勞的結果。
以二憨眼下的實力,自是遠遠達不到影響結丹境的能力。
那笑聲雖然有些僵硬,可傳進狐面男的耳朵里,卻是讓他的顏面感到刺痛。
內心深處,他也不禁生出一後怕。
剛剛那股強大至極的戰意襲來,讓他有種肝膽欲裂之感。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火龍鎖怎麼會把自己給捆了。
不明所以的他,還以為有元嬰境大能在暗中插手,施展了某種幻術手段,影響了他的心神。
這讓他對那位神秘高手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真是想不到,青陽郡一帶還有這樣的大能存在?」
「不應該啊,帝國的元嬰高手我幾乎能做到如數家珍,根本沒有人在這腌臢之地落腳?」
「是葉族的老妖怪偷偷跟來了?可那樣的話,葉天又怎麼會死呢?」
「還是說又有人聽信萬年前的謠言,來這裡搜尋重寶了?這些年皇衛司幾乎把整個青陽郡都翻了個底朝天。」
「難道……是他?」
想到皇衛司搜尋萬年前的重寶,其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道佝僂身影。
思緒至此。
狐面人不由得望向寒谷城所在方向,整個人都陷入一種莫名的恐懼當中。
下一刻。
他便凌空飛起,逃也似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
回到藥植山小院。
李二憨的情緒依舊處在低落之中。
葉寒去了屍傀宗,雖然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危險。
可剛剛聶詩音所展露的手段太過詭異,他很是擔心這種狀態下的葉寒會鑽牛角尖。
如果對方真的執迷於操控什麼冥河權杖,那事情可就糟了。
一路之上。
他也為皇甫隕口中的『荒屍腐靈珠』感到好奇。
從倍法仙魔猿口中,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所謂荒屍腐靈珠其實也是十二元素珠中的一顆,與之對應的靈力屬性是變異屬性:暗。」
「每一顆元素珠對應一種靈力的同時,也代表著一條大道法則。」
「正如其名,荒屍腐靈珠誕生於太古初期的位面大戰,那一戰荒屍遍野,血流成河。」
「恰好一位道祖級大能隕落,其道心與周圍的荒屍之氣結合,在法則之力的加持下,成為了如今的暗靈珠。」
「雖然是後來誕生的元素珠,其威能卻是完全不亞於尋常基礎屬性的元素珠。」
「若是有人能夠得到它,便擁有掌控死亡大道的能力。」
……
聽到這裡,李二憨不由得脊背發涼。
「那它與屍傀宗和冥河權杖有什麼關係?」
「先前聶詩音施展的秘術,修為強行提升到假丹境,是不是跟暗靈珠有關?」
倍法仙魔猿微微頷首。
「據我所知,暗靈珠曾經被鑲嵌在冥河權杖之上,擁有召喚屍傀的能力。」
「只是不知道,眼下如何了?」
「從聶詩音先前施展的手段來看,屍傀宗必定與荒屍腐靈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且那些正道修士也都在尋找它,剛剛那一戰,潛伏在暗處的高手可不少!」
「葉寒無意中與聶詩音、暗靈珠牽扯在一起,無疑是一件麻煩事。」
「他能活著離開,並不是因為聶詩音的傀儡相幫,而是背後之人故意為之。」
「剛剛已經有數人悄悄在其身上留下靈識暗印,其中甚至包含元嬰境大能。」
「就連你的煉體分身也不曾例外。」
「只是被我隨手除掉罷了。」
嘶……
李二憨倒吸一口涼氣,頓覺毛骨悚然。
今日之事,從表面上看不過是葉寒和葉天之間的個人恩仇。
殊不知,背後居然牽扯出皇衛司這種龐然大物。
居然連結丹、元嬰這樣的大能都捲入其中。
這讓他覺得以後還是要低調些好。
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二憨神情恍惚地躺在藤椅之上,可當他仰面望向虛空之時。
卻是驚愕地發現,一個乾坤袋正懸在頭頂的桂花樹上。
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