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小人物，向問之反而沒有了先前的火爆脾氣，少有地表現出謙和的一面。
「無需多言，只管放手去試便可！」
「就算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向問之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若是你能將其治好，丹道傳承給你不說，剛剛許下的五千點學分，再翻一倍！」
「可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治不好，不光你要離開學院。」
「在場所有丹師未來十年的月俸，全都減半！」
話到最後，其目光落在那些玄階丹師身上，言語中又多了一絲冷意。
一陣陣噓聲隨之傳來。
這讓在場的幾位丹師內心變得極為矛盾起來。
他們本來巴不得二憨失敗，好讓對方滾出學院。
可聽到院長的話，他們又開始期盼這個憨憨，能夠真的有什麼妙計。
此時。
二憨卻是沒有心思去幻想那一萬點學分的事。
他眼下正忙著收集煉丹的材料。
「院長大人，麻煩你先把熊師兄收進馴獸袋！」
「收斂其氣息和靈識探查。」
「我這煉丹過程最是怕看，他若是一看反而不靈了！」
向問之雖然不明所以，卻也還是依言照做。
它的馴獸袋自帶高階符陣，以便在外行走時方便使用。
自是能滿足二憨的要求。
接下來。
二憨將古大力和閃電貂叫到面前，在其耳畔一陣私語，二者先是一愣，旋即便紛紛皺眉面露為難之色。
最終二憨又說了什麼話，好似是許諾了什麼好處。
一人一獸這才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觀其所奔之處，居然是馴獸學院和郡城。
差不多半個時辰過去，一人一獸這才灰頭土臉而來。
可當那些藥材被取出時，眾人無不捂住口鼻，面露厭惡之色。
因為那些都是些獸糞、尿垢、死鼠之類，帶著惡臭的物品。
額外還有一些帶著不弱毒性的藥材。
其中甚至包含一隻二階臭靈鼬的臭囊。
眼看二憨正欲利用這些材料煉丹。
許多人不禁紛紛出口，直呼二憨要毒死那浣熊。
夏令雪見狀正欲上前阻止，卻是被向問之伸手攔了下來。
在他看來，此人思路新奇，不按套路出牌，這正是一個合格學員應有的品質。
至於結果如何，便要靠實踐來檢驗了。
此刻。
李二憨當場起爐煉丹。
只是，這丹爐並非他慣用的丹王鼎，而是古大力新購的銅爐，上面連聚靈符陣都沒有刻畫。
起初的時候眾丹師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直到火焰升騰間，不同的藥材相互融合，藥力不斷躍升，那股惡臭非但沒有削減。
反而變得變得愈發濃烈。
他們才明白，這丹爐根本就只能一次性使用。
以後莫說是煉丹，當夜壺都沒人要。
待到小半個時辰過去，鼎中火焰熄滅之時。
那股惡臭更是達到了巔峰。
以至於在場者不得不動用龜息術，屏住呼吸，連周遭天地間的靈力都不敢調用。
一些嗅覺敏銳的妖獸，甚至當場作嘔，紛紛遁逃。
一切事畢。
二憨將那丹藥放入一個刻畫了封印符陣的玉瓶中。
又施展呼風術，將周遭的臭味驅散乾淨。
那尊銅爐也收進乾坤袋，讓古大力丟到一百里外。
足足折騰了好一會，確認周遭空氣中已經沒有了臭味。
他這才來到向問之面前，遞過一個萬事大吉的眼神。
此時。
向問之的內心，雖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可看了看對方手中的玉瓶，他還是心裡發毛。
猶豫片刻，他還是忍不住詢問出口。
「小兄弟，我這幻靈熊嗅覺最是敏銳，連百里外的血腥氣都能聞得到！」
「你確定不會……把它臭死？」
二憨連連搖頭。
「院長大人，你聽說過有什麼人或妖獸是被臭死的嗎？」
「呃……這個……」向問之啞然。
仔細思量好像確實沒有。
於是。
他這才有些不太情願地將那幻靈熊從馴獸袋中取了出來。
二憨見狀死死地按住手中的玉塞，將玉瓶送上前來，輕聲細語道：
「熊師兄，我這有一顆百香丹，只需深呼吸一次，就能取出你體內的污穢！」
「怎麼樣？你有沒有聞到，好香啊！」
說話間。
二憨也並不著急打開玉塞，反而死死按住，不讓裡面的臭氣跑出來半絲。
那幻靈熊也是能聽得懂人話的，聽到有百香丹，卻也不曾嗅聞到氣味。
還以為自己失去了嗅覺，於是它只得加重呼吸，搜集那丹藥的味道。
嗅！嗅！
見到急促的嗅聞聲傳來，二憨也不再遲疑，直接手指發力，一把將手中玉瓶捏爆。
其中存放的百香丹也瞬間爆裂，如毒氣丹般化為漫天臭氣。
下一刻。
轟！
濃郁道實質的惡臭席捲全場，許多臭氣甚至被二憨調用靈識之力刻意裹挾，送至那幻靈熊的鼻腔。
嘔！嘔！
嘩啦啦！
乾嘔之聲伴隨著狂吐之聲大作。
許多反應不及者都受到波及，就連想要暗中窺視藥力成分的夏令雪，都不能倖免。
當場大吐特吐起來。
幸好她辟穀多年，能吐的東西不多，只是劇烈乾嘔。
相比之下。
吐得最痛快的便屬那幻靈熊了。
其大口一張間，大量墨綠色的毒水便噴薄而出。
不消片刻。
其原本鼓脹的肚腹便迅速消腫，變得乾癟起來。
嗷嗷嗷！
劇烈的熊叫聲傳來，從聲音和語調判斷，顯然罵得很髒。
「熊師弟你終於開口了！」
「來吃顆丹藥恢復一下身子！」
向問之大笑，一邊拉著懷中幻靈熊，不讓對方對二憨發動攻擊，一邊取出幾枚玄階極品血氣丹、療傷丹遞到對方嘴邊。
那浣熊先是連打了十數個噴嚏，把鼻腔的臭氣清理乾淨，這才張口將丹藥服下。
其原本萎靡的氣息，也開始慢慢恢復。
在場者見狀，無不朝李二憨投去異樣般的眼神。
雖然其中不乏幾分嫉妒成分，還是有些人暗覺對方神通廣大。
可當向問之出言詢問此中邏輯時。
二憨的話出口，卻是讓眾人大跌眼鏡。
「院長大人，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幻靈熊的病理。」
「我只是看他腹脹如球，知道其體內有毒水排不出來！」
「這幻靈熊嗅覺敏銳，定然是受不了毒水中的臭味，才不肯嘔吐，亦或者是因為某種原因喪失了嘔吐的能力！」
「我才用更臭百倍的『百香丹』催之，強行喚醒其嘔吐本能，令其不得不吐！」
「其實，這一招以前在農村做獸醫的時候，遇到一些誤食煙土等毒物的家畜，甚至是孩童，爺爺就是用類似的辦法催吐！」
「只是，那個時候用的直接是糞水！」
「其實這只是凡間的土方子，上不得台面的雕蟲小技。」
「至於後續解毒的事情，剛剛幾位師兄和夏長老煉製的丹藥都非常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