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恰逢月初。
寒冬將至。
李二憨緩步走出大陣,踏進無月的黑夜。
凜冽的夜風拂來,冷得像冰鎮過的絲綢,貼著臉頰滑過。
故鄉熟悉的夜色映入耳簾,二憨竟是不禁想起當年跟著爺爺外出劁豬做活,趁著夜色回家的日子。
那時候雖然清貧,可卻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秋末獨有的蕭瑟涼意,讓他悲從心起,念及那個一向疼愛自己的老頭。
其心中暗道,如果自己的爺爺尚在人世,那該多好。
恰在這個時候。
唰!唰!
一道道人影自東南方向閃現而來,疾速朝二憨所在的山頭沖將而來。
「敵襲!」
「大家小心!」
還不等二憨做出反應,陣中打坐的白銀霜已經率先呼喝出口。
第一時間取出拂龍鞭,衝到陣外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其懷中酣睡的閃電貂也迅捷而動。
一個靈巧的飛竄,便來到李二憨的肩頭。
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蕭成以及那一小隊軍士卻是不知何時,已經退到數百丈外的大營之中。
完全沒有迎敵的準備。
「白銀霜,李寒,來敵實力強橫,非我等所能應對。」
「我命令你們兩個全力迎戰,斬殺屍傀宗來犯之敵。」
而此時。
二人也已經察覺到來人的恐怖實力。
「一尊玄階巔峰傀儡,一位築基十重。」
「李寒,你先走。」
「這裡交給我和阿貂應對!」
「快!」
白銀霜冷喝出口,言語中帶著催促。
李二憨聞言沒有半點遲疑,信手一揮招出那尊二階中期傀儡,朝其腳下丟出一柄飛劍。
旋即便跳將到對方身上,一人一傀朝陣地後方絕塵而去。
完全不顧主營大陣中蕭成、韓月姿等人的嘲笑之聲。
「膽小鬼,大戰在即,你居然棄隊友而不顧,還算是個男人嗎?」
「李寒,你太讓我失望了,虧你還進入帝國精英學院修行。」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廢物不如的同門,我韓月姿引以為恥。」
「夫君,此人臨陣脫逃,按律當斬,不如我們去攔住他,那尊玄階中品傀儡可不是用來逃跑的。」
「那是自然,我怎麼會允許有人從我的軍營逃脫!」
「媲美築基四重的屍傀,落在此人之手可真是糟踐了。」
……
話音未落。
夫婦二人已經自大陣中衝殺而來,緊追李二憨而去。
顯然,他們真正覬覦的乃是那尊價值不菲的二階屍傀。
眼看這裡尚且在白銀霜的靈識探查範圍內。
李二憨便命令那屍傀朝東側飛行。
早在學院的時候,他便暗中給屍傀鑲嵌了特殊寶石,擴充為蓄靈池。
在不吝惜靈力的情況下,哪怕是築基四重的蕭成,也足足追出去十數里地,才將其攔下。
「月姿,這尊傀儡交給我來處理!」
「你宰了這小子,記得留全屍,我好帶回去復命。」
「夫君放心,一個區區鍊氣九重的七靈根,我還不放在眼裡。」
嗖!嗖!
二人迅捷而動,一前一後,攔住李二憨的去路。
面對衝殺而來的蕭成,那尊傀儡也第一時間衝上前去。
劇烈的打鬥聲就此大作。
而此時。
韓月姿面色陰鬱地看向李二憨,俏美的臉頰之上,卻是不帶半點故人應有的溫情。
「李寒,休要怪我無情!」
「怪就怪你拳不配位,沒什麼本事偏偏硬要往上層人堆里擠!」
「媲美築基四重的屍傀,又豈是你能擁有的?」
「真是搞不明白,葉寒和白銀霜為什麼會跟你這樣的人做朋友?」
「看劍!」
唰!
呼喝間。
韓月姿手中長劍猛地遞出,直取李二憨的小腹。
觀那一劍之威凌厲至極,半步築基境的實力毫無保留,顯然沒有半點留情面的意思。
話說這一劍是多少帶點恩怨的。
想當年,進入摘星宗之初。
韓月姿乃是天之驕女般的存在,受盡眾人的追捧。
可沒幾年,葉寒便後來居上,憑藉過人的畫符手段,壓過了她的風頭。
在諸多歷練中取得了超出她的傲人成績,直接搶走了本應屬於她這位天之驕女的榮耀。
伴隨著白銀霜、葉擎蒼、葉寒等幾位天才,進入帝國精英學院。
韓月姿卻一步慢步步慢,止步於摘星宗。
這讓她徹底失去了天才的光環。
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李二憨一個資質差到不能再差的七靈根,居然也能進入精英學院修行。
自己在韓家宗族的安排下,也不過勉強嫁了一位築基四重做妾。
二憨居然能夠擁有玄階中期傀儡這樣的貴重之物。
這更讓她覺得上天不公。
好在這傀儡馬上就要成為她們夫婦的囊中之物。
思緒至此。
韓月姿更是用出十二分力氣,迅速解決掉對方,不讓自己的夫君小看了她。
正如她料想的那般一樣,憑藉自己半步築基的恐怖速度,長劍刺出之時。
那李二憨根本就沒有躲閃的餘力。
任由那鋒利長劍插向其小腹,對方卻是無動於衷,無法及時做出反應。
二者之間的戰鬥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然而。
令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
當自己的長劍觸及李二憨的身體之時,她卻是感受到一股觸及金鐵般的強硬感覺。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刺耳之音傳來,手中的黃階極品長劍竟是陡然崩碎,斷為數截。
再看那李二憨,依舊矗立原地,巋然不動。
這一劍之下,居然連對方的衣衫都沒能破開。
「法器護衣?」
「靠法器吃飯,果然是廢物!」
震驚之餘,韓月姿還是迅速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可當她再次取出一柄長劍,準備再下殺手時。
那瘦削身影卻是陡然而動。
待到韓月姿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後。
右手臂死死地勒住她的脖頸和半隻臂膀。
將其整個人都擎在半空。
讓她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其速度之恐怖,遠遠超出了韓月姿的認知。
直到這時。
她才發現那個一直被她輕視的男人,居然有著築基五重的煉體修為。
「這……這不可能。」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韓月姿竭力呢喃,苦心經營數十年的修真認知,在這一刻徹底被擊潰,土崩瓦解!
只可惜。
李二憨素來沒有解釋的習慣。
噗!
伴隨著一個念頭遞過,滾滾的地火之力席捲,頃刻間便將其焚為虛無。
二憨不是個不講情面的人。
這最後一剎的幡然悔悟機會,便是她給予老相識的最後一個人情。
(感謝書友:『春熙路的冰兒』送的催更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