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他便發現這夏乾言語中的玄機。
對方將賭鬥時間限定在明日,明顯是有讓這夜叉有意控制生產數量之嫌的。
必定是怕自己蒙對了正確的胎兒數量,才沒有直接以腹中胎兒數量作賭。
才以限定時間的方式取巧。
可這樣一來卻反而給了二憨可乘之機。
望著陣中小心翼翼撫摸自己肚腹的母夜叉,二憨略作思量這才轉身看向夏乾,漫不經心地道:
「卜算一道的手段有許多,諸如:看相、摸骨、拆八字、測字……」
「不知夏師兄,欲要以哪種方式,幫嫂子窺探明日的生產之數?」
聽到如此多的手段,夏乾不由得暗中思忖。
若是看相或是摸骨,這憨憨難免要接觸那母夜叉,甚至會藉機提出要求,解除身上的屏蔽法器。
對方的八字他更是不曾知曉。
相比之下,拆字便更為簡單,也最難顯現出對方的水平。
若是這憨憨說得不通,無需明日,當場就能將其拆穿。
於是。
他這才徐徐開口道:「就測字吧?」
然而。
話音剛落。
哈哈……
一陣嘈雜的大笑聲便隨之而起,夏乾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自己居然被李二憨給偷偷罵了。
「憨貨!誰他媽是你嫂子!」
「那腹中的小夜叉……不……不是我的!」
盛怒之下,這位不善詭辯的世子,竟是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才好。
二憨聞言卻是面色不變,一本正經地道:
「哦,夏師兄,孩子是誰的並不重要,我要算的不是孩子的父親是誰。」
「而是明日生產的數量。」
「所以,請選擇卜算方式吧。」
夏乾聞言頓時語塞。
他雖覺得對方所言好似沒什麼毛病,卻總有種說不出的彆扭感覺。
同時。
他也深知這種事越描越黑,便索性沒好氣地開口道:
「少他媽廢話!」
「老子要測字,就測這個乾字。」
唰!唰!
喝聲未落。
夏乾便陡然出手,直接調用烈焰在堅硬的青玉地面之上,燒出一個『乾』字。
二憨見狀卻是並不著急去看地下的字,反而裝模作樣地閉上眼,手掐指訣,口中也碎碎念起來。
「天上下雨地下滑,你爸姓啥你姓啥。」
「預知孩兒有幾個,且看孩爸筆生花!」
吟唱作罷,二憨這才徐徐睜開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字跡。
「乾?」
「飛龍在天也!」
「這可是個絕佳的好字啊。」
「可惜啊,放在今日這卦象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此言一出,那夏乾卻是不由得面色更加陰沉起來。
夜叉作為海妖八大家族之一,外部形態又極為接近人族,肉身強橫至極,戰鬥力足以匹敵兩隻,來自妖獸山脈的同階妖獸。
一隻擁有成長為三階妖獸潛力的幼崽,價值足有數千上品靈石。
品相好的甚至價值過萬,許多大中型家族都會爭相購買。
二憨這番話明顯有咒他的嫌疑。
「李寒,閉上你的烏鴉嘴,只管去解卦,休要說些不吉利的話!」
「我倒要看看你這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眼看對方已經動了肝火,口中也帶了些零碎,二憨卻是並不惱怒。
不徐不緩地道:
「乾者,為天、為君、為……父!」
最後一句話,二憨刻意停頓,而且額外加重了語氣。
順帶著抬起頭朝夏乾遞過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仿佛在說:「夏師兄,孩子真不是您的嗎?」
在場者也全都讀懂二憨話中的意思,許多人都忍不住憋笑。
就連白銀霜都忍俊不禁,暗道這憨憨可真夠損的。
一些信服卜算之道的修士,甚至以為二憨看到的就是真相。
暗中腦補出夏乾種種下作的行徑,心中頓覺噁心和不恥。
那夏乾見狀卻是恨得咬牙切齒。
二憨見對方又要動怒,這才急忙開口道:
「從卦象上講,乾卦乃是飛龍在天之意!」
「此卦至剛至陽、純陽無陰!」
「若是用於卜算氣運、命數便是頂好的卦象。」
「可用在卜算嫂子……呸!母夜叉的生產之數上,便是個極為犯沖的卦象。」
「這夜叉本是出自海域,靈根定是以水為主,豈不是為至陽所傷。」
「乾字本就有『干』字的解釋,烈陽之下,柔水自是不復存在!」
「而且,海域之主本就是大名鼎鼎的海龍族,夜叉族雖強,也只是其附屬族群,飛龍在天正是夜叉被龍所壓,不敢露頭的註解。」
「所以,我大膽推測,明日……母夜叉生產之數為……零!」
嘶……
話音剛落。
在場者不禁傳來一陣唏噓之聲。
顯然,二憨這套話說得通情達理、有板有眼!
更重要的是,對方那氣定神閒、泰然自若的架勢,當真給人一種成竹於胸的感覺。
咯噔!
夏乾聞言內心也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把,剛剛還十分堅定的內心,竟是開始暗自動搖起來。
心中暗自盤算,這憨憨怕不是真的學了什麼卜算之術吧?
可一想到自己對那母夜叉的囑託,其心中還是多了一絲底氣。
早在對方進入大陣之中時,他便暗中與之傳訊,告訴對方看自己的暗語行事。
於是。
他只是動用自己的十指,輕輕在自己的腿上扣動了一下,告訴對方明日務必生一隻小夜叉出來。
其腹中懷有五個小夜叉,這件事他早就已經探明。
餘下的四隻還需等到長得更健碩些,才能賣個好價錢。
海妖一族為了躲避天敵的圍攻,早就練就了一種掌控生產時機的特殊能力。
只要是臨盆之日接近,提前或者拖後幾日,都屬於正常操作。
眼看那母夜叉已經收到自己的暗示,扎眼回應。
夏乾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就這樣。
二人在長老的見證下,簽下對賭文書。
只要將李二憨驅離皇家學院,周圍沒有了院規和長老的庇護,夏乾自是會想辦法將其除掉。
一位築基三重,他甚至不必親自動手。
保險起見,夏乾離開演武場之後,甚至又專門找了另一位專於卜算之道的卦師算了一下。
聽到那位叫做袁九指卦師說,明日自己的馴獸會生產一隻小夜叉。
夏乾頓覺一種心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