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還不等它話落,那瘦削身影已經離開幽冥斷闕陣,出現在神璽空間。
那打神鞭也被其信手抓過,高高舉起。
凜冽的怒意自其周身釋放,就連一旁安歇的閃電貂和土撥鼠,都不由得相擁在一起,嚇得瑟瑟發抖。
它們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主人,這般生氣。
巴蛇獸更是大叫不好,急忙將九頭首深深地埋進身子裡盤好。
「仙皇老祖顯靈,保佑小蟒安然躲過此劫!」
……
深知打神鞭之威的巴蛇獸,不由得連連禱告。
他心中清楚,此時的李二憨已經收到陰力影響,徹底迷失了心智。
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只是。
不知是仙皇老祖顯靈,還是出了什麼岔子。
足足等了好一會,想像中鑽心的抽魂劇痛並沒有出現。
直到它暗中釋放靈識之力,發現那張帥氣的臉頰之上,複雜的神情正如風雲般迅速變幻。
只是數息時間過去。
原本緊鎖的眉頭便漸漸舒展。
雙眸中幾乎要噴火的怒意漸漸消散。
手中揚起的打神鞭也緩緩落下。
哼!
冷冷地瞪了那巴蛇獸一眼,發出一聲不屑般的冷哼後。
那瘦削身形便再次閃現回幽溟斷闕陣中。
只留下臉上寫滿驚疑的巴蛇獸。
「這是……自行化解了陰力法則對於情緒的影響?」
「難道是……十一彩級完美混沌無極台的緣故?」
「這小子……呸!鎮獄使大人居然憑藉道台根基之力,抗住了陰力法則對於神智的侵蝕。」
「那可是比怨靈都恐怖千萬倍的存在,當真是玄妙至極。」
……
此刻。
幽溟斷闕陣中。
重新返回的李二憨,並沒有再著急跳入冰泉之中。
而是直接撤去周身的鎧甲和靈甲防禦,席地坐於冰冷的冰蓋之上。
任由那肆虐的極寒之氣,以及讓人心智大變的陰力鑽進體內。
哪怕是那單薄的身軀已經抖如篩糠,那倔強的身影依舊不為所動,只是自顧自地苦撐。
以至於。
數千里外。
正與白銀霜一起硬頂著極北罡風,與一隻三階中期雪魔蠍廝殺的煉體分身,身體都變得不聽使喚。
數槍刺出都扎偏了位置,動作也嚴重走樣。
那寒煞之力和陰力影響的乃是靈識本源和道台根基。
兩道分身心念相通,自是會受到影響。
這異樣的表現也沒能逃過白銀霜的眼睛。
眼看二憨的煉體分身落入險境,即將受到雪魔蠍的攻擊,她也第一時間調用鳳髓靈玄體的封印力量。
迅速出手將其救下,並且順手將這巨蟹解決掉。
「韓哥,怎麼了?」
「是靈力不足了嗎?」
「還是先前分出火種給我,傷了根本?」
焦急的聲音傳來,二憨只是連連搖頭,道了句:「找個地方休整。」
二憨便迅速就地掘冰,搭建臨時靈陣,躲避罡風和冰虱的襲擾。
待到白銀霜搭建完靈陣時。
再看二憨的煉體分身,已經盤腿坐在原地,臉上的神情變換不定。
白銀霜不明所以,只得坐在一旁守護。
話說李二憨之所以面對,比幽溟斷闕陣外凜冽罡風更強數倍的的寒氣和陰力,還要執意撤去火甲防禦。
正是因為他突然想通了一個問題。
那便是他之所以無法承受凜冽寒泉中的陰力侵蝕,乃是因為他走捷徑而來的緣故。
其心中清楚,當年的葉元之所以比那些紈絝們晚三個月進入冰泉。
還能從中獲得巨大收益,這一路走來的種種磨難必定功不可沒。
所有披荊斬棘的跋涉,都不是徒勞的鋪墊,那些碎過的骨、熬過的難,終會化作托舉你登頂的階梯,成為你生命韌性的一部分。
所以。
二憨此時已經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那條所謂的捷徑,實則是一條彎路。
而如今,他要做的便是重走這場磨難。
直面源自極北圈最深處的寒煞和陰力。
即便是體內的蓄靈被寒煞之氣侵蝕殆盡,二憨也並不起身離去,也不服用半顆回靈丹。
而是憑藉自身足有天階下品的強大功法,在道台根基的輔助下,強行煉化這些煞氣。
將其轉化為自身蓄靈的一部分。
任憑那煞氣所過,肉身如遭億萬鋼錐亂刺,他也咬牙挺過。
那種無以言表的苦楚,比起龍貝碎魂碾的碾壓都有過之無不及。
其帶來的種種負面情緒,更是讓二憨極度崩潰。
可他終究還是憑藉強大的執念和毅力挺了過來。
內心深處。
他堅定的認為,沒有什麼比在放牛村李二狗的柴房挨餓受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更可怕的事情!
顯然。
當年的經歷在他的內心埋下了一顆強大的種子。
……
歲華不駐。
轉瞬便是一個多月時間過去。
在此期間。
白銀霜除了偶爾離開小陣,擊殺一些前來襲擾的雪獸。
幾乎全部時間都留在陣中陪伴。
生怕自己離開之後,有冰虱、雪蠶之類的毒物闖入,傷了自己的男人。
為此,她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是放棄這場歷練,也絕不離開半步。
她唯一感到擔心是這個男人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一動不動。
可是被寒煞之氣傷了身子?
然而。
就在白銀霜提心弔膽之際。
那許久未動的帥氣身影,周身氣息波動竟是變得急劇動盪起來。
起初的時候,白銀霜還以為對方出了什麼問題。
直到她發現,其周身氣息開始迅速攀升,直逼結丹三重。
他這才明白原來這傢伙是要突破了。
呼!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之餘,白銀霜不由得對這『韓子木』的天賦感到震驚。
這才進入冰原不過一月有餘,對方居然就突破了。
殊不知。
她所見到的不過是二憨三種修為中的一種。
除此之外。
二憨的鍊氣、煉靈修為也全都一舉衝破桎梏,達到了結丹三重。
不僅如此。
因為長期經受寒煞之氣和陰力法則淬鍊的緣故,二憨的心性已經變得異常堅韌。
即便是沒有任何設防的情況下,直面兩股力量的侵蝕,也不會產生半點情緒波瀾。
直到這時。
二憨的鍊氣分身才緩緩地站起身,來到那幽溟斷闕陣面前。
待到他再看那深邃如巨眸的冰眼時,已然沒有了半點懼意。
沒有絲毫的猶豫。
二憨直接縱身躍入凜冽的冰泉中。
盡情地吸收著其中異常濃郁的溟煞靈犀髓。
任憑寒煞之氣和蘊含法則之力的陰氣在體內橫衝直撞,他也能泰然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