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問題之後,二憨也第一時間發力,試圖將面前的碩大門海推開。
好讓井口露出。
可事與願違,任憑他動用化妖術如何發力,那巨大的門海都紋絲不動。
仿佛定死在原地一般。
仔細觀察上面的祥雲紋絡,二憨這才明白,原來它們彼此關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的鎖鏈符陣。
玄鎖遍布整座門海,仿佛一面巨大的封蓋,死死地將鯤龍鎖溟井封死。
最讓二憨感到驚異的是。
這些符陣的刻畫手法,與二憨自三玄道人那得到的傳承有六七分相似。
也是由多重符陣相互融合,彼此關聯在一起形成的。
只不過。
面前刻畫在門海上的陣法更為玄奧、高明,陣紋清晰規整,幾乎毫無瑕疵可言。
手法也更為老練。
作為專於陣法一道的高手,二憨很容易就被上面的紋絡所吸引。
本能地想要尋出陣眼之所在,開啟陣法,進入到鯤龍鎖溟井中。
不得不說。
三玄道人的陣法傳承乃是冠絕大陸般的存在。
二憨很容易就順著鎖鏈紋絡,在門海內部核心處找到了玄機。
「找到了!」
「陣眼就在這!」
「符陣運行應該是如同碧落黃泉陣一般,按照太極兩儀的方式開啟的。」
「坎位來水,攜震雷經地坤,對沖離位之火……」
一邊口中碎碎念的同時,二憨也當場調用不同屬性的靈力,嘗試催動內部的陣法。
觀其目不轉睛、全神灌注的樣子,明顯已經沉浸其中。
忘乎自我了!
功夫不負專心人。
終於。
一番折騰過後。
嗡!
久違的陣法波動傳來,腳下的門海大陣成功被催動。
一道道玄而又玄的幽藍色紋絡自底部漫延開來,迅速席捲整座門海。
「啊……哈哈!」
「果然是這樣,我當真是符陣一道的天才。」
「若是換成旁人,大概率無法……」
李二憨放聲大笑,完全沉浸在攻克百年難題的喜悅感中。
這該死的成就感,讓人慾罷不能。
然而。
還不等他話語落罷。
腳下的門海竟是陡然浮現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下一刻。
唰!
一條脖頸間掛著鎖鏈的藍黑色龍首,便如閃電般猛地探出,一口便將二憨的身形咬住,並且迅速將其拖入深邃的鎖靈井中。
其速度之快竟是足足達到了四階妖獸層次。
哪怕是發現異樣的巴蛇獸第一時間接管其身體,都避之不及。
不僅如此。
那鋒利的獠牙更是直接洞穿其上身的地階鎧甲,輕易咬進二憨的身體裡。
潺潺的鮮血瞬間便奔涌而出,席捲二憨的全身。
滾滾的荒屍之氣如江河倒灌般,湧進二憨的體內,幾乎將所有的靈脈都堵得死死的。
這讓他完全失去了釋放法術的能力。
體內的生機也在迅速流逝。
「啊……」
「四階遠古龍族……葉元,你大爺的!」
心中暗罵的同時,二憨也信手取出靈魂剝離魔兵,朝那惡龍的眼睛刺去。
意圖逼迫對方鬆口。
這種階別的猛獸,地階品質的逆鱗槍自是難以破開其防禦。
可這裡被陣法籠罩,魔兵上的陣法無法催動。
哪怕是二憨全力出手,卻是連那惡龍的眼皮都戳不破。
嚓!
一道耀眼的火光自柄尖乍現,在那眼甲之上留下了一道兩指多深的刺痕!
可那惡龍對此卻是渾然不覺,依舊銜著李二憨,自顧自地朝井底深處狂奔而去。
任憑二憨以魔柄做槍,在其頭顱之上胡亂地爆刺都不為所動。
巴蛇獸的驚呼之聲也隨之傳來。
「不好,這是一頭擁有純正遠古血脈的海龍獸,只是被屍氣侵蝕煉化為屍鬼,已經完全喪失了痛覺!」
「能夠煉化四階海龍獸的荒屍之氣,當真是難纏!」
「鎮獄使大人一定要小心了,這惡龍極有可能是要將你送去煉製為屍鬼。」
「我修為雖強,眼下卻也沒有辦法幫你抵擋那等恐怖的屍氣。」
「你體內的火靈珠和木靈珠受限於你的修為!」
話落至此。
那巴蛇獸居然再次提高聲音,驚呼出口道:
「小心!井底有一隻萬年鯤貝象拔蚌!」
「蚌殼之上好似還刻畫了煉寶大陣!」
「有人將其打造成了煉化屍鬼的地方!」
「大事不好,這憨子的鎮獄使之路終究是要到此為止了嗎?」
「我就知道,這憨貨不行!」
「連元嬰境都到不了,就結束了!」
「把仙皇璽丟在這個鬼地方,還每百年開啟一次,真不知道我們幾個何年何月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誒!」
一聲無奈的嘆息傳來,二憨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巴蛇獸言語中的絕望之意。
從其話語間對二憨表現出的極不恭敬,也不難看出,對方是真的覺得對方在劫難逃了。
只是。
此時的二憨已經沒有心思與之計較言語上冒犯之事。
因為那惡龍正叼著自己,往一隻足有兩丈多長的巨大鯤貝口中塞。
巨大的貝殼張開間,二憨已經能夠感受到滾滾的屍氣自其中的晶核中散發而出。
有心想要再揮動魔槍撐住兩扇貝殼,不讓其閉合。
可體內滾滾的屍氣,已經將其體內的混沌靈血氣消耗殆盡。
這讓二憨幾乎沒有了半點力氣。
竭力握住魔兵已經是其極限。
終於。
哐!
巨大的蚌殼閉合,徹底將二憨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一股說不出的無力感湧現,二憨就覺得仿佛已經半隻腳踏入地獄般,全身上下都冰寒徹骨。
更加讓他感到絕望的是,一道陰森至極魔邪之音,如時從身旁的魔晶中傳來。
猶如一記重錘,徹底擊潰了其內心僅有的一絲心念。
「哇嘎嘎,小子,做的不錯嘛!」
「居然將本座的魔兵送來了!」
「有它和你這尊屍傀在,必定能攻破四象鎮魔井的封禁,助我重獲自由!」
「到時候只需蟄伏百年,待到下一次殷墟古城大陣開啟之時,便是我潛入滄元大陸之時!」
「我布局了這麼久,終於要看到新的希望了!」
「霸業可圖!」
「霸業可圖!」
「嘎嘎……」
癲狂般的笑聲大作,其中竟是透著泯滅蒼生般的殘暴之氣。
無需見那傳音之人,二憨便能斷定,此人乃是至凶至殘的大魔頭。
這一刻。
二憨的內心真的感受到一種無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