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
他已經感覺到滾滾的屍氣和魔氣,正在往他的道台根基中鑽。
欲要吞噬著最後的一絲氣力,在其內部凝鍊出魔屍之種。
與此同時。
識海深處也有一股強大的魔魂,正在對其靈識本源中的龍貝碎魂碾發動猛烈攻擊。
一道道細密的紋絡浮現在堅韌外殼之上,將其破開已經只是時間問題。
「爺爺……」
「二憨……撐不住了。」
「我們只能……黃泉再見了。」
說不出的無助之感湧現,結局已經完全不是意志力所能夠改變的。
這一刻。
面前的光影閃電便浮現,二憨幾乎在瞬息之間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先是在放牛村小院,跟著爺爺一起學習劁豬,喝他最愛的疙瘩湯。
然後又是李二狗的柴房,再到摘星宗、七絕潭底與白銀霜的邂逅、青陽郡精英學院、帝都皇家學院……
隨著時間的推移,面前的光影也變得愈發黯淡。
最後,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又回到了暮光靄靄的放牛村。
那道束著圍裙的熟悉身形,正佝僂著身子,手扶門框站在陳舊的小院門口,等他回來。
目光眺望間看到幼小的二憨歸來,滿是褶皺的臉上,終于洋溢起慈愛般的微笑。
吧嗒!
兩滴悲喜交加的濁淚自二憨眼角滑落,仿佛昭示著其困難與幸運相互交織的煎熬一生就此終結。
然而。
就在二憨緩緩地閉上眼,欲要坦然地接受這一切時。
嚓!
一道璀璨的亮光卻是突兀地自那道佝僂身影中綻放,照亮昏暗的夜色,也照亮了年幼二憨的稚嫩小臉。
那張小臉上煥發著純粹的笑意,眼神中透著無所畏懼的堅毅。
二憨這才明白,曾經有爺爺陪著的自己,本是比葉寒更無所畏懼的存在。
「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是大夏國三司創立之主李元濟的孫兒!」
「我一定要在大夏國見到爺爺,而不是……在黃泉!」
「啊……」
無聲的嘶吼自二憨的心底迸發。
一同迸發的還有一股源自血脈和靈魂深處的神秘力量。
一股足以和命運抗爭的力量!
嚯!
堪稱恢弘般的聖彩之力,頃刻間便席捲二憨的全身各處,將那股由屍氣和魔氣混合的侵蝕之力沖得潰不成軍。
一同被衝散的還有靈魂深處那道極為不弱的魔魂。
「啊?這股力量……是化神境強者的本源級神源血嗣,而且已經達到了界面容許的上限!」
「什麼人這麼想不開,居然不惜折損神源根基,也要成全自己的後人!」
「瘋子!那個人是瘋子!」
「啊……這可惡的神源血脈,居然妄圖煉化本尊的魔魂,讀取本尊的意識!」
「本座……死也不從!」
「可惡,居然是生死大道的奴魂手段!」
「呃……啊……」
悽厲的哀嚎之聲大作,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癲狂之感。
反而讓人聽了心生憐憫。
此時。
重新恢復意識的二憨,已經重獲身體的掌控權。
令人感到驚異的是,原本被屍氣和魔氣侵蝕殆盡的混沌靈血氣,竟是因為這股恢弘之力的湧現,再次變得充沛起來。
恰在二憨不明所以時。
識海中巴蛇獸帶著諂媚般的聲音傳來,卻是如時幫他解惑。
「鎮獄使大人,您老人家可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居然機緣巧合覺醒了神源祖血。」
「說白了就是魔屍之氣侵蝕血脈本源和靈識本源,激發出了您血脈中隱藏的潛力。」
「如果小蟒猜得不錯的話,您的祖上應該是出過化神境層面的先輩!」
「而且,他老人家好似通過空間大道手段,剝離自身神源血脈,隱藏在您的血脈深處。」
「除非是危難來臨,這股血脈是很難顯現的,今日這情形剛好可以幫您化險為夷。」
「而且那股神源血脈中,好似還藏有一縷殘魂,剛剛已經以犧牲為代價,幫您奴役了那道魔魂,順便開啟了鯤貝象拔蚌上刻畫的煉寶大陣。」
「如今,您已經可以利用這座大陣,以及殘留的仙品鯤貝珠,將這魔兵煉化為本命法寶!」
「您的那位先輩當真是高瞻遠矚、手段通天吶。」
「哈……啊哈哈!」
九頭蟒皮笑肉不笑地尬笑著,九顆碩大的蟒首上寫滿了忐忑二字。
只可惜。
此時的李二憨並沒有理會對方的心思。
告知對方自取一枚晶核出來,等著日後幫自己餵養靈魂剝離魔兵後。
便迅速調用起周身精血和靈識本源,祭煉起面前的靈魂剝離斷柄來。
那枚年份達到萬年之久,品質企及仙品的鯤貝珠也被他順手取過。
引動火靈珠的本源火靈力,煉化為精純藥力,分別送至自己體內和魔柄之中。
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可以幫助二者之間建立空間通道。
以便二憨隨時都能將其收入自己的丹田道台中,長期祭煉。
早在修為踏入結丹境之初,二憨便從皇家學院長老的公開授課中,學習到煉化本命法寶的基礎法門。
這萬年份的鯤貝象拔蚌,本就是大殷國的大能刻畫的煉寶大陣。
只是後來被入侵界面的魔尊,改造成了煉化屍鬼的煉傀大陣。
以此謀劃破除封禁大陣之法。
如今妖晶中的魔魂被剔除,二憨自是可以利用其輔助,煉化本命法寶。
只是。
煉化本命法寶非一日之功,一共需要經過血魂祭煉、引器入體、身爐煉器、血魂締契、丹台潤養五步。
每一步都需要耗費極長的時間。
尤其最後的丹田潤養,幾乎是貫穿修士的後半生的。
這樣才能讓本命法寶擁有跟隨修士,不斷成長的特性。
而且,整個過程中都如煉丹一般,需要強大火焰輔助。
好讓法器能夠更好的吸收血魂之力,以及鯤貝珠中的藥力和空間之力。
漫長的煉化就此開始。
不知不覺間,便是一年多的時間過去。
待到二憨從祭煉中甦醒過來時,兩腮和下巴上的鬍鬚已經有寸許長。
此時。
再看二憨的丹田空間,一柄足有丈半多長的幽蘭色戰槍,正筆直地插在道台之中。
在以身為爐的煉器環節,二憨已經藉助空間之力的輔助下,稍稍改變了魔柄的器型,令其呈現出二憨最是慣用的戰槍形態。
斷口處的鋒刃也變得尤為銳利。
其外部更是用自海底礦石中,提煉的北溟神兵鐵和幽溟寒鐵,包裹了薄薄一層。
使其呈現出淡淡的幽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