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咔嚓!
長槍洞穿肉體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清脆的破骨之聲。
凌厲的戰槍輕易便戳破劍鬼釋放的海藻藤蔓,進而扎進姬凌的丹田,又擊潰其脊骨自後背刺出。
丹田潰散的剎那。
冰封術失去靈力的維繫。
葉寒猛然發力,輕易便掙脫束縛。
緊接著。
原本被冰封的冥河權杖揮動,硬生生地擊打在劍鬼的頭顱之上。
堅韌的金剛玉在異常霸道的力道加持下,輕易便震潰其靈識本源。
幾乎是同一時間。
二憨的戰槍也隨之揮來,透過玄鎖縫隙,扎進劍鬼的身體裡。
接連數槍過後,後者已經完全喪失了反抗之力。
……
一切不過是發生在須臾之間。
二人配合異常默契,好似當年在妖獸山脈,一起執行捕獲妖豬任務一般。
啪!
戰鬥結束。
二人不由得相互擊掌,彼此投以會心般的微笑。
活脫脫的兩位至交老友!
直到這時。
那姬凌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剛剛二人不過是在演他。
「你們……本來……就認識?」
「據我所知,你們並不相熟,你還搶占其至交的道侶……應該存有積怨才是。」
「而且他明明……殺了上官雪,你還不知道,南望山一別後,雪兒便喜歡上了你!」
「葉寒罪惡滔天,身為正道修士,你為何還要幫他?」
瀕死之際。
姬凌依舊朝葉寒投去怨毒般的眼神,欲要讓這二人就地反目。
可二憨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徹底死心。
「不!你錯了,我沒有搶占葉寒至交的道侶。」
「因為……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至交!」
「如果他做了錯事,我便要對他出手,那我有什麼資格被他稱為兄弟?」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他真的殺了上官雪,甚至是我的道侶,那也要等解決掉你們之後,再議此事!」
「畢竟那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們必須死無關!」
聲音傳來。
姬凌不由得身軀微微一顫。
「邪修!」
「你也是……邪修!」
「噗!」
言罷,姬凌狂噴了數口鮮血,暴斃當場。
此刻。
解決掉兩位勁敵的葉寒和二憨對面而立。
四目相對間,彼此眼神中的笑意不再,全都變得嚴肅起來。
氣氛也變得凝重了許多。
「幹嘛這麼看著我,上官雪不是我殺的!」
「冰靈珠是我從姬凌手上搶來的。」
「你不相信我?」
葉寒率先開口,打破僵局。
其言語中帶著質問的口氣,甚至還有幾分冷意。
二憨看了一眼不遠處,上官雪的屍體,上面明顯有屍氣侵蝕的痕跡。
似乎是看出二憨眼神中的疑慮。
葉寒不由得上前幾步,猛推了對方一把,怒聲道:
「好了,現在我告訴你,上官雪就是我殺的!」
「我為了得到她體內的寒劫珠,為了你這個依舊堅持著虛偽道義的兄弟!」
「你殺了我吧!」
「我葉寒若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配做你的兄弟。」
呼喝間。
葉寒也隨手取出一方掛滿了厚實冰霜的玉盒,強塞到二憨的手中。
其中存放的正是一枚拇指肚大小的冰珠。
上面依稀還掛著一些殷紅的血漬。
抖!
二憨身軀猛然一顫。
如遭雷劈!
這一幕讓他想到了當年葉寒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把《摘星鍊氣訣》謄抄一份,偷偷送到他屋舍的一幕。
這傢伙總是那樣的大膽,不講規矩。
而如今。
對方居然為了讓自己得到玄霜寒劫珠,殺了他的朋友,上官雪。
雖然明知對方是為自己好,可二憨還是過不去心裡那個坎。
於是。
他順手將那冰封的玉盒,連同那本墨玉古書一起,遞還到葉寒手中,語氣異常低沉地道:
「葉寒,謝謝你的一番好意。」
「上官雪是我的朋友,這冰靈珠我不能要!」
「還有這本荒屍寶典,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就送給你吧。」
「記住,以後別再濫殺無辜了,我不想失去你這位兄弟。」
言罷。
二憨徑直轉身,朝上官雪的屍身走去,欲要將其帶離此地,入土為安。
任憑身後葉寒憤怒的咆哮聲傳來,他也不為所動。
其言外之意已經非常明顯,葉寒也感受得最後那句話的分量。
「李二憨,你個憨貨!」
「就算我不殺上官雪,他們兩個也會出手的,她明知危險還要逞強去封印惡魔,她必死的!」
「你明不明白!」
「如果上官雪在天有靈,她也會希望寒劫珠落在你手上,而不是被你虛偽地推掉!」
「早晚有一天,你會被你這一身虛偽的道義害死的!」
眼看二憨依舊沒有要停下來,接受這寒劫珠的意思。
葉寒再次出言道:
「那好,正人君子李二憨,你現在聽好了,這座封魔大陣的封印已經出現了鬆動。」
「用不了太久,裡面封禁的魔尊本體就會逃離,帶著它體內封禁的荒屍腐靈珠次級靈珠,為害整個滄元大陸。」
「現在需要有人煉化寒劫珠,利用本源冰靈力,重新修復大陣!」
「這也是上官雪來此的目的。」
「實話告訴你,我的目標是他體內的次級暗靈珠,寒劫珠我是不會動的,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
言罷。
葉寒直接將那玉盒丟在地上,然後便揮手收起地上的兩具屍身,迅速衝到四象封魔陣的其中一個傳送口,傳送離去了。
只留下李二憨怔在原地,無計可施。
直到這時。
他才留意到,大殿底部的玉石大陣中,正有著源源不斷的屍氣和魔氣溢出。
上官雪慘死的位置,正是一座玉石靈台之所在。
那雙灰白的玉手,依舊按在陣台中央,維持著往大陣中灌注寒霜之氣的姿勢。
想來應該是上官雪自其中一座封魔井中進入,正在嘗試封印大陣時。
被葉寒偷襲才因此傷了性命。
此時此刻。
二憨看了一眼地上的冰靈珠,又看了一眼面前慘死的上官雪,當真是陷入兩難之中。
他雖然自覺自己算不上什麼好人。
可內心終究是無法接受一枚,沾染了朋友鮮血的寶物。
哪怕出手者不是他,可葉寒畢竟是為他才將上官雪殺害的。
這與當年的《摘星鍊氣訣》截然不同。
一番思量之後。
二憨還是決定,將上官雪的屍身帶離此地,入土為安。
至於那冰靈珠,他想交給修真國聯盟,亦或者是元素閣處置。
想來他們必定有辦法封印著禁魔大陣。
或許這就是葉寒口中所說的虛偽,可他的內心還有他恪守的底線。
也算是二憨為數不多保留下來的一份初心。
如果這份初心亦或者是虛偽丟了,那他還是李二憨嗎?
這讓他無法心安。
可就在他俯身欲要收起上官雪的屍身時,一道蒼老而又虛弱的聲音傳來,卻是讓二憨探出的雙手陡然停滯在半空。
「小傢伙,好樣的,雪兒沒有看錯你。」
「把這寒劫珠收下吧,雪兒不是……葉寒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