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常情況下,初悟道心乃是假嬰境,亦或者是元嬰境,在元嬰中凝鍊魂源之種,孕育道心雛形時才會經歷的過程。
像二憨這種結丹五重就提前初窺道心者少之又少。
二憨甚至不知道會有這個過程存在。
突破之時。
只是莫名地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半昏半醒狀態。
而且足足在其中沉浸了一年之久。
待到他醒來之時,整個人已經鬚髮凌亂,如葉元般,有種不修邊幅的感覺。
摸著那足有半尺長,閃著黑色油光的鬍鬚,他這才意識到這一悟之間的時間流逝。
更讓他感到難以理解的是,其內心深處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謙卑之感。
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淡然了許多,完全沒有了鎮獄使高高在上,輕易拿捏這幾隻馴獸的桀驁之感。
從巴蛇獸口中得知時間過去了一年。
二憨口中也不禁疑惑地碎碎念著:真是奇怪,不過是一次普通的突破,為何會讓老子『睡』這麼久?
一邊說著。
他也急忙起身,分出鍊氣分身,送回到皇家學院。
上次北溟海之行,他的總驗丹師活計被耽誤,丹王夏長河便有將其免職的打算。
好在貴為副會長的顧西樓出言求情,提及二憨提交鯤貝珠,為帝國爭光之事。
事情這才不了了之。
如今又耽誤了一年多時間,怕是那夏長河又要鬧出些么蛾子了。
可明明感覺這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行動之時,二憨卻又沒有半點著急的樣子。
仿佛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一般。
雖然二憨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常。
可一旁的巴蛇獸卻是發現其身上的異樣。
「鎮獄使大人,小蟒斗膽一問,不知您剛剛突破之時,可是看到了什麼異象?」
「您老的心境……好似受到影響?」
聽到這話,二憨先是一愣神,旋即便雙眸轉動,陷入思索之中。
「好像是有異象,只是那場面太過混亂,我根本無法向你描述。」
此言一出。
原本酣臥在地的三獸,全都不由得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向二憨所在方向,空氣中都仿佛多了一絲緊張氣氛。
「沒關係,快說說看,大體描述一下你看到了什麼?」
「場景差不多有多大?」
「是一桿槍?一座山?一片湖?一條江河,還是……一片海?」
巴蛇獸目不轉睛地盯著李二憨,眼神中滿是期待。
正常情況下,儲物道心時看到的場景,往往就是一個修士能夠企及巔峰的寫照。
場景越宏大,便意味著能夠達到的高度越高。
巴蛇獸自是知曉二憨的天賦,內心也已經有所準備。
可即便如此。
二憨接下來的一番話,還是讓巨蟒震懾當場。
「我看到的是一個極其混亂的場景,那裡天崩地裂、怒濤洶湧……」
「雷霆似劍斬斷蒼穹;如山般的火焰流星自九天墜落,撕裂大地;狂暴的風罡裹挾起萬丈怒濤……」
「一切宛如煉獄!」
「可置身其中,卻是感受不到半點恐懼,反而有種心潮澎湃之感,嚮往那一股股的恐怖天地之力。」
「直到最後,一切歸於平靜:萬丈高的巨木拔地而起,締結出累累碩果。」
「自此之後,海清河晏、山青水長,雲淡風輕。」
「轉而又風雲突變,煉獄重啟……周而復始。」
……
嘶!
巴蛇獸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急聲道:「那……你所說的這片天地到底有多大?」
二憨再怔。
眸光中似是泛起一絲疑惑,思量片刻之後他便果斷開口道:
「準確的說,這裡無天無地、無邊無界……」
「因為我曾經試圖努力從那方世界中跳脫而出,可當我試圖俯視我的逃離之地時,卻是看到了一顆細小的砂粒。」
「放眼望去,眼前的場景,依舊如先前所見相似,同樣的從無序到有序,再到無序的變換過程。」
「我又接連跳脫了數次,逃離都卻都是如一顆釘、一片葉、一滴水、一簇火,之類的微不足道之物。」
「如此周而復始!」
「所以,在我的感知中,這裡的每一滴水、每一片樹葉、每一顆砂粒,亦或者是一粒塵埃都是一方世界。」
「只是我所處的視角不同,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而你我不過是一花一葉上,微不足道的過客罷了,毫無存在可言。」
……
騰!騰!
三獸聞言全都不由得從地上靜坐而起,彼此暗自傳音間,竟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同一句話。
「混沌無界!序法輪迴!」
「這是……創世境,超越道祖的存在!」
「這……這……不可能!」
話落至此。
三獸面面相覷,相顧無言,眼神中卻是全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身懷虔誠、謙卑之心的二憨,沒有聽到三獸的傳音。
只是分出兩道分身各自離去了。
其煉體分身留在星髓谷,繼續坐穩忠勇侯的寶座,自是不必多說。
單說其鍊氣分身回到帝都皇家學院後不久。
便重新剃掉雜亂的鬍鬚,換了身乾淨的衣衫,前往丹師總會的驗丹堂。
其心中也已經做好了,接受夏長河刁難的準備。
可還不等他到達丹師總會,就有一位年輕丹師,在半路將其攔了下來。
強給硬送地往二憨手上塞儲物戒指。
說什麼以後驗丹堂如果缺人手,請求給對方一個名額。
接下來。
還不等二憨拒絕,那人便只是又說了一次自己的名字,便匆匆離去了。
完全不給二憨開口的機會。
一開始的時候,二憨還以為是些閒散丹師,想要謀個鐵飯碗差事。
也並沒有當回事,只是把價值上萬中品靈石的財物收入囊中。
可當接二連三的丹師前來,送出的禮物一次比一次重時。
二憨便意識到問題不對。
不明所以的他,還以為煉丹堂出了什麼大的紕漏。
可以隨便貪污丹藥了。
要不然,這些玄階極品丹師,抽哪門子風,要往這清水衙門裡擠!
可到來之後,二憨卻是驚愕地發現,驗丹堂一切正常,非但沒有半點疏漏。
除了多出幾張生面孔外,每個人還好似打雞血、吃了蜜蜂屎般,熱情高漲地做活。
嘴巴全都咧得跟瓢一般,春光滿面。
暗中查探各個環節,並無任何違規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