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
眾人見識了李二憨的非凡戰鬥力,也知曉了其馴養的土撥鼬鼠地獄噴霧的恐怖。
本就一改先前的態度,對其高看幾眼。
又聽鹿皇說起李二憨超凡入聖的煉丹術,更是知曉其價值。
尤其當他們從蠻牛王口中確認,自己之所以覺醒了神牛血脈,修為暴漲,正是拜二憨所賜時。
眾獸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瘦削身影之上時。
眼神中已經滿是濃濃的崇敬之意。
沒有繳納供奉的各族,更是第一時間全額補齊靈石和藥材。
態度異常誠懇。
這也讓二憨意識到自身價值和能力的威能!
可對於這些見風使舵的手下,二憨並沒有對其施展冥血蘇魂術,浪費自己的魔血,去培養一群心術不正之獸。
一切還需要長期觀察後再議。
眼下他首先要做的是培養閃電貂、夜無常及其馴獸。
最終。
一場轟轟烈烈的鬧劇就此結束。
二憨繼續返回自己的老巢修煉,慢慢消耗吞噬金罡嗔目猿血魂之力,帶來的諸多好處。
其餘眾獸則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然而。
就在夜色漸深之時。
一位不速之客,卻是突然踏臨金罡嗔目猿族的老巢。
待到那猿罡召開完家族大會,向幾位長老傳達自己準備接受西大陸邪龍皇的拉攏,加入其麾下的決定,回到自己閉關的埋骨大陣時。
一道身形枯槁的佝僂身影,卻是正端坐在陣中的暖玉床之上,神情淡然地看向自己。
觀其隨意取用一旁的高階果品的樣子,好似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老東西,你他媽的誰啊?怎麼進來的?」
「老子獨享的地階極品藥果也是你隨便吃的?」
「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子活吃了你!」
惡狠狠地聲音傳來。
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的猿王好似找到了發泄口一般,就欲上前拿這行將就木的老頭出出氣。
可面對這凶神惡煞般朝自己走來的妖猿,那老者卻是絲毫不懼。
相反。
其臉上正洋溢著怪異的笑容。
「盒盒盒……」
乾澀的笑聲傳來,其中竟是透著一種隱晦般的恢弘氣息。
矮猿王就感覺自己的腦瓜仁被這笑聲牽動,發生了共振般,頓覺頭皮發麻。
「你……你到底是誰?」
「我?不過是一個賣疙瘩湯的罷了。」
「鋪子裡的佐料不夠用了,想來找你淘換點!」
「我那孫兒愛吃!」
……
話音落罷。
那老者手中拐杖輕戳地面,一股莫名的恢弘之力便隨之湧現。
察覺到異樣的猿罡轉身欲逃,完全沒有半絲戰的欲望。
哪曾想。
就在它轉身的剎那,一股無形之力便如一張大網般,牢牢地將其束縛在原地。
這一霎。
猿罡就感覺自己好似對身體失去了控制權。
哪怕它的思緒是那樣的清醒,竟是連一個邁動步子的指令都無法執行。
更加讓它感到驚恐的是。
此刻。
自己的身體居然在自行而動。
唰!
一柄鋒利地尖刀被它從儲物法寶中取出,死死地握在手中。
緊接著。
嚓!
只見一道血光划過,猿罡居然自行揮動短刀,將自己的小腹劃開一個豁口。
然後其左臂便探入其中,將那枚方形晶核硬生生地扯了出來。
大量的靈脈被扯斷,劇痛之感隨之湧現,好似被雷霆劈中一般!
此時再看那矮猿王已經全身暴汗,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屍……屍魂縛柩!」
「您……您老是……當年擊殺我族數十位老祖……奪其妖晶,自塑混沌靈根的那位!」
「如果沒有您……我族已經是東大陸妖獸山脈的主人了。」
「玄……師祖!」
帶著震驚和不甘的稱謂傳來,即便是以老者的定力,也不禁稍有動容。
種種源自過往的思緒在腦海中湧現。
其內心竟是本能地生出一絲悲憫之心。
可很快,隨著思緒的不斷推進,一些不好的記憶便再次讓那顆剛剛溫熱的心,變得冷漠。
「錯了就是錯了。」
「今日就算是你家老祖在世,亦或者是它的主人辰弟當面求情,我也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因為我的每一次仁慈,最後都需要用家人的鮮血和生命去補救!」
「龍皇萬年前除魔有功,任何族群不得趁其傷病,篡奪其獸皇大位,乃是元素閣萬年前與眾獸王達成的規矩。」
「你們卻偏偏仗著辰弟撐腰,格殺其伴侶及其兩位子嗣,妄圖對龍皇出手。」
「本來按照閣主的意思,參與謀逆的四階以上獸王都需處死,我看在辰弟的面子上幫你們求情。」
「只是廢去猿皇一獸的修為,保全你族的實力。」
「可你們居然恩將仇報……」
自語至此。
老者已經難掩心中洶湧的怒意,直接操控那妖猿的身軀,快步走上前來,將那血淋淋的妖晶,連同手上的戒指一併獻上。
一同被操控的還有族中僅存的另外兩隻四階猿王。
幾乎與猿罡一樣,它們全都感覺到一股恢弘之力湧來,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取過短刀,主動剖開小腹,捧著那枚血淋淋的晶核,連同手上的財物一起,交到了老者手上。
這一幕恰似數千年前,妖猿一族的數十位老祖被處死前的情景。
瀕死之際。
那猿罡還不忘出言討饒。
「玄師祖,誤會啊,當年的一切都是誤會!」
「族中老祖口口相傳,我族高手在您老突破關頭發動偷襲,也是受……指使!」
……
話落至此。
那猿王只覺得喉頭一緊,居然完全失去了口吐人言的能力。
緊接著。
那枯槁般的手掌探來,只是在三隻妖猿肩頭輕輕拍了拍。
三道堅比金鐵的身軀便瞬間衰老,進而變為乾癟的枯柴,不同於被外部力量汲取生機。
這個變化過程好似是自身生機的緩慢流逝,仿佛這看似簡短的一瞬,對方便由生到死,經歷了完整的一生般。
伴隨著老者的手掌撤回,其腐朽的肉身也瞬間散落在地。
如同浮土無異。
做完這些,那老者抬頭看向神龍島獸皇山之所在。
渾濁眼神中的漠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乃是無盡的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