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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唐詭韋葭5

2025-12-28 15:18:03 作者: 青空微雲

  東市最大的胡椒商人馬奎,死在自己供奉的神龕前。

  馬奎迷信,每天晚上都要拜一拜神才會去睡覺。

  韋葭故意選在他俯身叩拜時出現。

  「壞事做盡,光靠你信奉的神可救不了你。」

  她的聲音如寒泉般清冽,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還是讓我送你去十八層地獄去贖罪吧。」

  馬奎猝然抬頭,驚恐萬狀,但他此刻渾身癱軟,連一聲呼喊聲都發不出來。

  劍光如電。

  先是手腕,再是腳踝,最後才是咽喉。

  動作乾淨利落,精準得不帶絲毫猶豫。

  馬奎倒在血泊里,最後一口氣息散盡時,眼睛仍死死瞪著神龕上那尊泥胎塑像。

  韋葭這次留下的證據更巧妙。

  她從馬奎供桌上取走一尊小神像。

  這是史千歲去年壽辰時,送給幾個親近商人的禮物,底部都刻有史氏標記。

  但她沒全拿走,而是將底座有標記的部分掰下帶走,留下一個殘缺的小神像。

  馬奎被人殺死在家中,他家下人嚇得吵吵嚷嚷去報官時。

  蘇無名與盧凌風恰在附近。

  這二人素來是長安城內的命案克星,凡有離奇兇案發生,往往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聽聞長安、萬年兩縣接連發生數起手段殘忍的兇殺。

  死者又皆與金光會有關,二人便決意前來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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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所在之處,就在馬奎的宅邸附近。

  二人很快便趕到現場。

  盧凌風在屍體旁蹲下,指尖懸在咽喉處那道細而深的傷口上方,片刻後沉聲開口,語氣篤定。

  「下手極快,挑筋的位置分毫不差,割喉時力道控制精準。

  此傷避開了要害,既能加快血流速度,又不會讓他立刻斃命。

  兇手絕非尋常莽夫,必是經驗老練的練家子,身手遠在尋常匪類之上。

  且與金光會有仇,還不是一般的仇恨,他是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血盡而亡。

  且與金光會有深仇大恨,這分明是要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血盡而亡。

  只是這馬奎也是個成年男子,怎麼會一點抵抗都沒有?」

  蘇無名則緩步於屋內踱行。

  他的視線掃過供桌上那尊被刻意留下、底座卻殘缺的小神像。

  眉頭微蹙,並未急於下結論,只輕聲自語般說了一句。

  「現場……太乾淨了。這些痕跡,留得未免過於刻意。」

  話音未落,萬年縣縣尉杜玉已帶著一眾衙役與仵作匆匆趕到。

  杜玉與盧凌風相互見禮,對這位出身范陽盧氏、曾任金吾衛中郎將的盧凌風尚算客氣。

  世家子弟之間,總存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體面。

  然而轉向蘇無名時,他的態度便顯出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倨傲,連拱手都敷衍了些。

  「蘇無名,狄公弟子,我還是認得的。」

  杜玉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也沒多少敬意。

  蘇無名不以為意,只微微頷首。

  他自然明白,狄公弟子的名頭雖響亮。

  可自己這些年被一貶再貶,都貶入塵埃里了。

  如今只是供職於雍州府,連個正經職位都沒有。

  在這些出身京兆杜氏的世家子弟眼中,怕是不值一提。

  世家門第,看的從來不只是才能。

  仵作上前仔細驗看屍體,杜玉則指揮衙役搜查房間。

  不多時,便從暗格、箱籠中翻出不少帳冊、契書與信函。

  其中清晰記錄了金光會諸多欺行霸市、拐賣人口、勾結官吏的惡行。

  杜玉翻閱幾頁,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低聲斥道。「這幫混帳,所作所為,簡直罄竹難書。」

  初步勘驗完畢,杜玉命仵作妥善收殮屍身,將所有可疑證物一一登記封存,以待後續併案詳查。


  現場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清楚,這案子絕不會是最後一起。

  ……

  一連數起命案,震動長安。

  韋韜與杜玉這兩位分轄東西二縣的主官,不得不暫時放下私人芥蒂,聯起手來追查真兇。

  要說韋韜和杜玉二人之間,外人看著,一個投靠太平公主,一個效忠天子。

  表面水火不容,互相瞧不上,常因官場立場不同針鋒相對,見面就掐。

  可實際上,兩人自幼一起長大,彼此視對方為最重要的親人。

  只是後來杜玉的阿姐橘娘嫁給了韋韜。

  在杜玉看來,橘娘從小把他帶大,是他最愛的阿姐,結果卻被韋韜給搶跑了。

  因而心中總存著幾分不忿,逮著機會就要與韋韜針鋒相對,多少帶點報奪姐之仇的彆扭心思。

  韋韜也特煩杜玉這個小舅子總是三天兩頭在橘娘面前告自己的狀。

  兩人你來我往,吵吵鬧鬧,才有了外人眼裡那互相看不順眼的假象。

  此刻,兩人聯起手來查案,面上仍是一副我看不上你,但上命難違,不得不暫且合作的彆扭模樣。

  韋韜繃著臉,將案卷往杜玉面前一推,硬邦邦道。

  「萬年縣治下出的命案多,你先看。」

  杜玉冷哼一聲,隨手翻了兩頁,卻也沒推辭,只嘴上不饒人。

  「你長安縣也不太平,韋縣尉跟我這耍威風有什麼用。」

  話雖如此,兩人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迅速落回案卷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與現場圖示上,眉心越擰越緊。

  一旁的蘇無名與盧凌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

  石阿財愛財如命,是史千歲的心腹,也是金光會裡斂財最狠之人。

  她在石阿財躲在臥房裡數金餅、銀錠時現身。

  當著他的面,將金餅、銀錠中的一半收入自己的空間。

  在他身邊故意留下一小撮西域天山特有的雪蓮花粉。

  這種花粉珍貴異常,千金難尋,整個長安,也只有史千歲這樣的頂級豪商才用得起。

  她還在石阿財枕下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封密信。

  是史千歲寫給石阿財的,內容涉及非法的人口交易。

  字字都是鐵證,寫盡了金光會與史千歲勾結,拐賣良民、逼良為奴的齷齪事。

  韋葭將密信塞進石阿財懷裡。

  石阿財看著自己的手筋腳筋被挑斷,指尖連碰一下金銀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溫熱的血漫過腳下的銀錠,染紅那些白花花的銀子,也染紅了懷裡的密信。

  咽喉被割開的瞬間,他眼裡的貪婪徹底變成絕望。

  喉間的血沫發出嘶嘶的破風聲,最終在滿地金銀與罪證中失血而亡。

  石阿財的死訊傳來,蘇無名與盧凌風幾乎是與長安縣尉韋韜同時抵達現場。

  盧凌風勘驗過石阿財的屍身,臉色愈發沉冷。

  「與鄭三刀的死法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定然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此人出手狠辣,且對人體筋脈極為熟悉,絕非偶然作案。」

  蘇無名的目光先落在那撮雪蓮花粉上。

  盧凌風看到了石阿財懷裡漏出一角的密信。

  拿出來打開掃了幾行,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眸底凝著冰寒的戾氣。

  「好個金光會,好個史千歲,竟幹著這等拐賣人口的齷齪勾當。」

  韋韜湊上前看了密信內容,亦是怒目圓睜,只覺這些人惡貫滿盈,死不足惜。

  這封密信,成了金光會與史千歲勾結作惡的鐵證,也成了指向史千歲的又一條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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