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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唐詭韋葭6

2025-12-28 15:18:08 作者: 青空微雲

  花福原姓烏,是西市花店的老闆。

  韋葭潛入花店時,花福正在內室哼著小調,盤算著如何借金光會的路子,把自己的花店生意再做大些。

  燭火忽然搖曳了一下。

  花福抬頭,看見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立在門邊。

  來人臉上覆著一張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在昏暗的光線下森然可怖。

  花福手中的銀錠哐當掉在桌上。

  「你、你是誰,要做什麼?我與你無怨無仇……」

  「烏掌柜,」面具下的聲音沙啞低沉。

  「我來送你上路,何弼在陰曹地府等著你呢。」

  花福臉色驟變,猛地起身想奪門而逃,雙腿卻忽然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

  不知何時,他的腳筋已被利器精準挑斷。

  劇痛讓他嘶聲欲喊,卻驚恐地發現,他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寒光再次出鞘,

  花福被挑斷手筋,最後被割開喉嚨。

  韋葭每一步都做得極慢,必要讓花福清晰感受著每一寸痛苦。

  血漫出來,染紅了地上散落的銀錠和銅錢。

  臨死前,花福死死盯著那張惡鬼面具,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血沫不斷湧出。

  韋葭從懷中取出幾片乾枯的西域奇花花瓣和一小截金花枝。

  她將花瓣撒在花福屍身旁,花枝塞進他尚有餘溫的手中。

  又取出一枚鑲綠松石的銀戒指,放進他衣襟暗袋。

  做完這些,她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

  ……

  次日,花店夥計發現屍體早已冰冷的花福,急忙報官。

  長安縣衙役趕來,在後院發現花福屍體,以及那些指向史千歲的證據。

  蘇無名與盧凌風趕到時,韋韜已在現場。

  「手法一致,又是那個連環兇手。」

  

  盧凌風查驗傷口後道:「但此人……似乎並非金光會核心成員。」

  蘇無名撿起那片特殊的花瓣,又看了看花福手中緊握的金花枝,以及從他懷中找出的綠松石戒指。

  「證據依然指向史千歲。」

  他輕聲道,目光掃過室內:「這現場……跟以前一樣,格外乾淨。」

  韋韜翻看著衙役從花福桌屜中找到的幾本帳冊,記錄的多是正常花材買賣。

  「或者……兇手在清理所有與金光會有關的人。」

  蘇無名對韋韜的話未置可否。

  他只是靜靜看著花福那張凝固著驚恐與痛苦的臉,又看了看散落在地的、染血的銀錠和銅錢。

  花福剛入金光會不久,所涉未深,卻仍被以這般酷烈的手段清除。

  兇手對金光會的恨意,恐怕已深到不惜牽連任何與之沾邊之人,哪怕只是邊緣角色。

  蘇無名心裡暗嘆,也不知兇手跟金光會究竟有怎樣的深仇大恨。

  竟然不惜用同樣的手法連殺數人,連花福這樣的小角色都不放過。

  ……

  周元寶是金光會的帳房先生,也是何弼的心腹。

  一手管著金光會所有見不得光的暗帳。

  一筆筆黑錢、一樁樁惡事,全被他記在厚厚的帳本里。

  他的手指常年沾著墨汁,指腹磨出了厚繭,是金光會裡最不能少的人。

  韋葭潛入周家時,周元寶正在燈下謄抄一份名單。

  是金光會下一次要倒賣的人口貨物清單,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皆是無辜百姓。

  她並沒有去觸碰名單,還是讓官府順藤摸瓜,清查金光會的惡行去吧。

  她在周元寶常用的墨錠中,混入了一點特殊的香料。

  這是史千歲書房裡獨用的龍涎香,味道清冽,長安獨一份。

  殺人的手法依舊不變,先挑斷手筋腳筋,讓周元寶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再一刀割喉。

  韋葭在他還剩最後一口氣時,控制著他,在桌面上寫下一個史字。


  周元寶的血淌在攤開的帳本上,暈開了墨跡。

  那些記滿了黑錢與惡行的帳冊,最終被他自己的血染紅。

  他到死,眼裡都凝著化不開的恐懼。

  周元寶一死,長安、萬年兩縣被殺者已累計七人,事態已然越發嚴重。

  消息傳開,不僅西市商賈人心惶惶,連尋常百姓也議論紛紛。

  京兆府的壓力與日俱增,大理寺甚至過問此案,責令兩縣限期破案。

  韋韜與杜玉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

  兩人雖常鬥嘴置氣,如今卻不得不摒除雜念,日夜奔波查案。

  卷宗堆積如山,證物越查越多,可兇手依舊如鬼魅般,沒有留下半點破綻。

  蘇無名與盧凌風也幾乎常駐縣廨。

  四人常聚於堂中,對著滿桌案卷與證物,一熬便是整夜。

  燭火搖曳,映著四人凝重的面容。

  「七條人命,」

  韋韜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手法一致,現場皆留指向史千歲的線索。

  可動機呢?

  史千歲為何要殺金光會的人?

  他們不是一丘之貉麼?」

  杜玉冷笑:「許是分贓不均,或是金光會握著他的把柄,他想滅口。」

  盧凌風沉吟道:「滅口之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但若真是滅口,何須每處現場都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倒像是生怕我們查不到史千歲頭上。」

  蘇無名一直沉默著,指尖輕輕划過證物清單上那一行行字跡。

  波斯錦緞、西域胡椒、雪蓮花粉、龍涎香、血字密信……

  每一個現場,都像精心布置的戲台,每一件證物,都像刻意擺放的道具。

  太完美了。

  完美得近乎虛假。

  他抬眼,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緩緩道。

  「或許……兇手要的,從來不只是金光會那些人的命。」

  三人俱是一怔。

  「他要的,是讓史千歲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蘇無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金光會的人,不過是祭品,是棋子,是搭建起指向史千歲罪證之塔的一塊塊磚石。」

  堂中一片死寂。

  蘇無名嘆氣:「最令我費解的是,這些被殺之人,竟然沒有一個傳出半分動靜。

  甚至沒有掙扎的跡象,這本身就不合理。」

  蘇無名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沉寂的水潭,在堂中盪開層層漣漪。

  韋韜與杜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

  是啊,何弼、何乾、鄭三刀、蘇錦昌、周元寶、花福、王滿倉……

  七個人,七處宅邸,從長安到萬年,橫跨數坊。

  兇手每次潛入、殺人、布置現場,再悄然離開。

  竟能全程不驚動任何護院、僕役,更無一聲呼喊傳出。

  這不像是尋常仇殺,倒像是一場……精準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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