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向東的動作停住了。
他那雙隱藏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主動提出交易的年輕女孩。
「你確定是任何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客廳里所有人的神經,都因為他這個字,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顏瑩瑩看到他眼中的玩味,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有欲望,就好。
只要有欲望,就有談判的籌碼。
她最怕的,是那種無欲無求,純粹享受殺戮的瘋子。
「對,任何事!」
顏瑩瑩咬著牙,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和噁心,重複了一遍。
呂向東笑了笑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按下了暫停鍵。
那令人想入非非的聲音,戛然而止。
客廳里,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顏瑩瑩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呵呵。」
呂向東發出一聲輕笑。
他踱著步子,繞到了顏瑩瑩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任何事……」
他拖長了音調,聲音里充滿了玩味。
「那都包括什麼事啊?
說來聽聽,要是說得讓我滿意了,說不定,我真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成了!
顏瑩瑩的心裡湧起一陣狂喜。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色鬼!
只要是色鬼,就一定有弱點!
她強忍著屈辱,抬起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努力擠出一個她自認為最嫵媚的笑容。
「只要……只要你放過我們,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的聲音,刻意壓得又軟又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鉤子。
「我可以換上你喜歡的任何衣服,黑絲,漁網襪,還是其他,都可以。」
「我以前學過舞蹈,還可以穿上高跟鞋,在你面前跳女團舞,你想看什麼樣的舞,我就跳什麼樣的。」
「或者,你喜歡玩角色扮演?
護士?
老師?
還是……那種不聽話,需要被好好懲罰的女僕?」
一番話說得露骨至極,不堪入耳。
客廳里,另外三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嗚!嗚嗚!」
母親田靜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瘋狂地掙扎著,嘴裡被塞著東西,只能發出憤怒而又悲痛的嗚咽。
她不敢相信。
這些話,竟然是從自己那個一向引以為傲的小女兒嘴裡說出來的!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姐姐顏如玉,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頭偏向了一邊。
她連多看自己這個親妹妹一眼,都覺得噁心。
而王大熊,那個剛剛雄起的男人。
此刻,又開始一言不發。
他只是緊盯著自己的小姨子。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羞恥,反而……
閃爍著一抹痛苦。
顏瑩瑩沒有理會家人的反應。
她現在,只想活下去,只想保住那個絕對不能被公之於眾的秘密。
她看著呂向東,眼神里充滿了自信。
她相信,憑自己的姿色和身材,再加上剛才那番極具誘惑力的話,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抵擋得住。
這個綁匪,馬上就會像一頭髮情的野獸,撲到她的身上。
只要他得到了滿足,或許,真的會放過他們。
然而,呂向東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他聽完這番話,非但沒有露出任何急色的表情,反而後退了一步,像是看耍猴一樣,上下打量著她。
「說得不錯。」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卻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譏諷。
「不過……」
他話鋒隨之一轉,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殘忍的戲謔。
「光說不練,有什麼意思?」
「這樣吧,你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表演一下,之前是怎麼色誘他的。」
呂向東的視線,像一條黏膩的毒蛇,緩緩從王大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移到了顏瑩瑩的身上。
他用刀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好像也不太行哦!色誘他??」
呂向東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口罩後面顯得沉悶而又詭異。
「沒意思。」
他搖了搖頭,像是覺得這個提議太過乏味。
「一個連自己老婆都能送上別人床的廢物,有什麼好色誘的?」
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到顏瑩瑩的面前,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主動跳進陷阱的興奮。
「要不然你要誘,就誘我。」
他居高臨下的發布著命令。
「來,取悅我。要是能讓我高興了,我說不定,真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顏瑩瑩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半是恐懼,一半是計劃得逞的竊喜。
她就知道!
呂向東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不過他毫不在意。
走到她的身後,手裡那把鋒利的小刀,刀背貼著繩結,輕輕一划。
「嗤啦。」
捆綁著她雙手的繩索,應聲而斷。
在解開繩索的瞬間。
呂向東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顏瑩瑩光潔的手腕。
顏瑩瑩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她強忍著沒有尖叫,只是微微縮了一下肩膀。
「有進步,但別耍花樣。」呂向東嘿嘿一笑。
聲音,像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
「在你動歪腦筋之前,最好想清楚,我能輕易擰斷你的脖子。」
說完,他便後退了兩步,雙手環胸,做出了一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姿勢。
他很自信,他相信這個女孩是個聰明人。
更相信自己的身手。
顏瑩瑩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緩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重獲自由,讓她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瑩瑩!你瘋了!你不能這麼做!」
一道被壓抑的,含混不清的怒吼,從旁邊傳來。
是母親田靜。
她嘴裡塞著東西,說不出完整的話。
但那雙眼睛,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拼命地扭動著身體,死死地瞪著自己的小女兒,眼神里全是痛心和憤怒。
顏瑩瑩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媽,你別管我!」
「這是我欠姐姐的!是我對不起她!就讓我……就讓我用這種方式來贖罪吧!」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像一個真心悔過的罪人。
田靜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看著小女兒那顫抖的肩膀,聽著她那充滿「悔意」的話語,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憤怒,漸漸被一種身為母親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所取代。
是啊,瑩瑩是做錯了事,可她現在,不是也知道悔改了嗎?
她還是個孩子啊!
而且她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難道她這個做母親的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怎麼能讓她,單獨去承受這種非人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