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畫面很熟悉。
就是她們刑偵支隊的辦公室。
視頻里的她，脫掉了警服外套，只穿著內衣……
又是呂向東！
這個瘋子，他居然把視頻發給了羅燃！
顏如玉黛眉緊蹙，一把奪過手機。
這不是簡單的挑釁，這是示威，是心理戰！
呂向東在告訴她。
他不僅監視著她，還能輕易地滲透進她的私生活，攪亂她的一切。
而且呂向東很有可能就是在電視看到羅燃的談話後，才出此下策噁心她的。
手機里會不會留下什麼線索？
發送方的號碼？
IP位址？
手機屏幕上挪開，落回羅燃那張因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羅燃，沒想到我在你心裡就這麼沒有信任可言。」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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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說完，她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轉身就走。
「站住！你什麼意思。」
羅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顏如玉，就被她回過頭的一個眼神逼停了。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片冰冷的、徹骨的失望。
羅燃的手僵在半空。
顏如玉沒再看他一眼，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羅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在地。
他雙手插進頭髮里，用力撕扯著，喉嚨里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嘶吼。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只是想讓她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為什麼她連一句解釋都吝於給予。
……
清晨七點，天剛蒙蒙亮。
深市還在沉睡，但「香榭里」別墅區周圍的空氣，已經繃緊如弦。
幾個穿著環衛工制服的人，正不緊不慢地清掃著街道，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著A棟七號別墅的每一個窗口。
路邊的早餐店，一個男人低頭吃著油條，桌子底下放著的運動包里，微型衝鋒鎗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別墅大門的方向。
遛狗的阿姨，慢跑的青年，送牛奶的小哥……一張由上百名便衣警察和武警戰士編織而成的大網，在黎明前的寂靜中，悄然張開。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場人為的火災。
離「香榭里」一個街口之外。
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車廂里，各種閃爍著指示燈的儀器將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秦冰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好了。」
信息科的女警小趙將一部手機從一台造型古怪的機器上取下來，遞給顏如玉。
「顏隊，查過了。
這個視頻是通過『暗網』的多層代理伺服器，利用一次性的虛擬信道發送的，所有路徑數據在發送完成後就自毀了，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顏如玉接過手機，是羅燃的。
她盯著黑掉的屏幕，眉頭緊鎖。
「一點都沒有？」
「倒也不是……」
小趙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的。
「只是……這個……」
「有話直說。」
「發送視頻的人，在編譯器里用十六進位代碼留了一行字。
我們破譯出來了，但……我覺得您還是別知道的好。」
秦冰此時睜開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小趙為難的表情，又看了看顏如玉緊繃的側臉，心裡大概猜到了不是什麼好話。
「顏隊，既然沒什麼偵查價值，不聽也罷。
別讓這種垃圾影響判斷。」
小趙在一旁拼命點頭。
顏如玉卻搖了搖頭。
「不。」
她的目光很冷。
「我要知道。
兇手留下的任何一個字，都可能暴露他的心態和目的。
他越是想激怒我，就說明他越是在乎我的反應。」
小趙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把那句話複述了出來。
「他留下的信息是，顏如玉胸大無腦，只配當他的炮架。」
「操！」
秦冰一拳砸在車廂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趙嚇得一哆嗦。
顏如玉的身體也僵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指節收緊。
一股混雜著屈辱和憤怒的火焰從心底燒起。
但也只是幾秒，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再抬起頭時，她的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
「想激怒我，那這是好事啊！」
秦冰和小趙都愣住了。
「你們想，他越是輕視我們，越是把我們當成可以隨意玩弄的女人，就越會放鬆警惕。」
顏如玉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他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擊垮我，那他就等著看，一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是怎麼把他送上斷頭台的。
小趙和秦冰，雙雙點頭，都覺得有道理。
七點四十分。
貨車的車門被有節奏地敲響。
「咚，咚咚，咚。」
「天王蓋地虎。」
秦冰沉聲應道。
「寶塔鎮河妖。」
暗號無誤。
車門拉開，一個留著寸頭，身形挺拔的男人跨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但那股子軍人特有的凌厲氣息，卻怎麼也藏不住。
「報告！武警『獵鷹』特戰隊隊長秦天，奉命前來協同行動！
我部十六名隊員已全部分散部署在預定位置，隨時可以進行攻堅任務！」
顏如玉和秦冰同時站了起來。
兩個女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沒有言語，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決絕。
這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貓鼠遊戲，今天，該做個了斷了。
與此同時。
「香榭里」對岸五百米，銀環公寓頂層的總統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視野開闊，整個「香榭里」別墅區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呂向東穿著一身白色的絲綢睡袍，端著一杯紅酒，好整以暇地看著窗外那場正在上演的「大戲」。
一分鐘前。
他剛剛掛斷一個電話。
將警方的全部部署和盤托出。
電話那頭，於福用沙啞的聲音讓他放心。
保證會讓他們有個難忘的回憶。
呂向東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向沙發前的地面，慢悠悠地開了口。
此時正前方正跪著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