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安靜下來。
徐影和古德洛夫對視一眼。
楊芸幾個也停下閒聊，看向這邊。
連飄在半空中的趙空城，那由光點組成的身體都頓了一下。
「不是雷神血脈？」
趙空城飄到李威面前。
「小子，老夫親眼看著你召的天雷，那威力，那氣息，不是雷神是什麼？」
「召喚天雷就雷神了？？我代理的神祇，叫金靈聖母。」
李威翻了個白眼。
「斗姆元君，萬星之母，執掌天庭刑罰的正神。
雷法只是她權柄的一部分。」
話音剛落，趙空城那虛幻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然後，他問了一句讓李威愣住的話。
「金靈聖母？誰？」
李威挑眉看著趙空城。
這老鬼活了幾百年，守夜人的英靈，封神榜里的大神，他不知道還是沒聽清？
「金靈聖母。」
李威重複了一遍，「截教四大弟子之一，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人。」
趙空城那由光點組成的臉上，依舊是一片茫然。
李威轉頭看向徐影。
徐影搖頭。
看向古德洛夫。
古德洛夫聳了聳肩。
看向趙櫻空。
趙櫻空皺著眉，眼睛裡全是困惑。
「李威。」
徐影率先開口，「我的神祇是九頭雉雞精，那是封神榜里的截教仙人。
您說的這位金靈聖母，我從未在任何守夜人的神祇譜系裡見過。」
李威用手指點了點茶几。
「封神演義總看過吧？」
「看過。」
楊薇薇舉手，「我小時候還追過那部電視劇呢！」
「那你跟他們說說，金靈聖母是誰。」
楊薇薇的熱情瞬間冷卻。
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紅色。
「好像……沒印象了。」
李威從沙發上坐直身體。
「你們合起伙來逗我玩呢？」
李威挨個掃過眾人，「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太上老君，總知道吧？」
趙櫻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威。」
趙櫻空聲音很冷，「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確有其人。
老君指的是道德天尊，這三位是道門三清，守夜人總部有完整的供奉體系。」
「不是三清。」
李威打斷她，「我說的是封神演義里的通天教主。
萬仙陣，誅仙劍陣。
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
趙櫻空的表情變了。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威。
「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萬仙陣？」李威追問。
「誅仙劍陣我聽過。」
趙櫻空一字一頓，「那是道門傳說中的上古第一殺陣，早已失傳。
但你剛才說的什麼多寶道人，金靈聖母，我從未聽聞。
你是從哪裡看到的？」
李威沒急著解釋。
他又說了幾個名字。
「趙公明。三霄娘娘。陸壓道人。申公豹。」
每說一個名字，趙櫻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說到第七個的時候，趙櫻空直接打斷了他。
「夠了！」
趙櫻空胸膛起伏了一下。
「李威，我不管你從哪裡聽來這些名字。
封神演義是話本小說，但神祇譜系不是兒戲。
你身為SSS級代理人，隨便杜撰神明名諱，這是大不敬。」
「杜撰？」
李威站起身，看著趙櫻空，「你覺得我在編故事？」
「不是嗎？」
李威指了指飄在半空中的趙空城。
「前輩，你活了幾百年，總該有點印象吧。你來評評理？」
趙空城那由光點組成的身體飄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那張虛幻的臉上，光點正在緩慢地流轉，像某個沉睡的記憶正在被喚醒。
「金靈聖母……」
趙空城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還有你說的有些名字，老夫好像……在哪裡聽過。」
「媽的，怎麼就想不起來呢？」
趙空城的聲音有些煩躁。
活了這麼久，還沒什麼事能讓他這麼憋屈。
明明就在嘴邊，偏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芸芸。」
李威轉頭看向楊芸，「把手提電腦拿過來。」
楊芸快步去書房拿了台筆記本，放在茶几上。
李威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敲下「金靈聖母」四個字。
回車。
搜索結果出來了。
李威盯著屏幕，愣住了。
全網搜索，零條結果。
他又搜「誅仙劍陣」。
出來的全是遊戲攻略和小說同人。
搜「萬仙陣」。
同樣的結果，沒有任何正史或宗教典籍的記載。
李威靠在沙發靠背上。
眉頭緊鎖。
這個世界，難道跟他記憶里的，不一樣。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客廳里的每個人。
楊芸端著果盤站在沙發旁，臉上寫滿困惑。
秦雪和慕容婉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茫然。
徐影和古德洛夫站在一旁，表情嚴肅但明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連趙空城那老鬼都飄在半空中，光點組成的身體不停波動，嘴裡還在念叨「怎麼就想不起來」。
而且看上去都不像裝的。
到底是哪裡出現問題了。
「李威。」
這時趙櫻空率先打破沉默。
「你從哪知道的這些名字？」
李威靠在沙發靠背上。
他記的很清楚。
金靈聖母，截教四大弟子之首，萬仙陣里以一敵三，硬扛文殊、普賢、慈航三位大士的圍攻，最後被燃燈道人偷襲才隕落。
這些細節，他閉著眼睛都能複述出來。
但搜尋引擎告訴他，這些內容在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
李威突然想起趙空城之前說過的話。
守夜人一代不如一代，他的雷神血脈已經數百年沒人繼承了。
當時他沒細想。
現在回過頭琢磨，這裡面有問題。
如果金靈聖母是執掌天地刑罰的正神，那她的代理人傳承不應該斷層數百年。守夜人的神祇譜系裡，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她的記載。
除非。
有人動了手腳。
李威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深市的夜景鋪展在腳下，萬家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前輩。」
李威轉過身，看向飄在半空中的趙空城。
「守夜人現在的神祇代理人譜系裡，最高階的神祇是誰？」
趙空城那虛幻的身影晃了晃，收斂起之前的煩躁。
「神祇譜系分九等。」
趙空城伸出光點組成的手指，一根根數著。
「下三等是散仙、精怪、地祇。
中三等是靈官、天將、星君。
上三等是真君、帝君、天尊。」
「現如今，守夜人供奉的最高階神祇，是幾位帝君和天尊投影。」
「像老夫當年，連靈媒都沒覺醒，就是個預備役。
櫻空這丫頭能請到三聖公主的法身，已經是幾百年一遇的資質了。」
李威聽完，沉默了幾秒。
「三聖公主？」
他看向趙櫻空，「你代理的神祇，就是三聖公主？」
趙櫻空點頭，站姿筆挺。
「是。」
李威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封神譜系。
能稱公主的，封神里有好幾個。
龍吉公主，三聖母，還有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