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們就這麼急著走?」
李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不多留一會兒,跟我交流交流感情?」
兩女的身體同時一僵。
秦冰猛地轉過身,那張冷艷的俏臉上滿是羞憤,一雙美眸死死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誰要跟你交流感情!
我要回警局,這次的案子還有很多後續工作需要處理!」
「沒錯。」
顏如玉也轉過身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次的事件牽扯到境外勢力和非正常死亡,我們需要立刻回去整理卷宗,向上面提交一份詳細的報告。」
看著她們兩個強裝鎮定,卻又掩飾不住窘迫的模樣,李威覺得有些好笑。
他也沒再繼續逗她們。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何況是兩隻渾身帶刺的紅玫瑰。
「行了,知道你們都是大忙人。」
李威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道。
「趕緊回去處理吧,別耽誤了正事。
但別忘了明天的事情。」
聽到「明天」兩個字,兩女的俏臉又不爭氣地紅了一下。
她們當然知道明天要幹什麼。
元祖基因激活實驗。
這才是她們今天願意站在這裡,忍受著這個混蛋調侃的根本原因。
兩人不再多言,只是用複雜的眼神最後看了李威一眼,然後便快步走出了書房。
隨著兩女的離開,書房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李威,既然這樣,那我也先回黑盾了。」
徐影也準備退下。
「等一下。」
李威叫住了她,他環視了一圈,發現從頭到尾,似乎都少了一個人。
「前輩呢?」
李威看向趙櫻空,「怎麼不見那老鬼出來看熱鬧?」
往常這個時候,趙空城那老鬼早就飄出來,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但今天這麼大的場面,他居然從頭到尾都沒露面,這很不正常。
李威的問話,讓趙櫻空的臉色,明顯沉了一下。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黯然。
「老祖宗他……這兩天情況不太好。」
趙櫻空的聲音有些低沉。
「或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強弩之末?
李威的心,沒來由地沉了一下。
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不長,鬥嘴的時候遠比正經說話的時候多。
但李威心裡清楚,自己早已經把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鬼,當成了一個可以信賴的長輩。
他也知道,趙空城靈體終有消散的一天,離別是註定的結局。
可當這一天真的快要來臨時,心裡那股酸楚和不舍,卻還是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可能……就在這幾天了。」
趙櫻空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李威沉默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步。
不行,不能就這麼看著他消失。
忽然,一道靈光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駐顏丹!
那個系統獎勵的駐顏丹!
他清晰地記得,系統對駐顏丹的描述是蘊含著龐大的生命精華。
生命精華!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對靈體有沒有用,但眼下,這已經是唯一的希望了。
想到這裡,李威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自己的臥室快步走去。
從抽屜里翻出那個古樸的瓷瓶,入手一片溫潤。
李威甚至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正從瓶中散發出來。
他握緊瓷瓶,立刻轉身出門,開始在別墅里尋找趙空城的身影。
客廳里沒有。
投影牆前空空如也,那部他追得津津有味的《楚漢傳奇》,似乎已經好幾天沒響過了。
娛樂室里沒有。
健身房裡也沒有。
李威將一樓和二樓都找了個遍,都沒有感應到趙空城的氣息。
他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難道……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一股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般的靈力波動,從三樓的方向,若有若無地傳來。
李威精神一振,立刻朝著三樓沖了上去。
三樓大部分都是客房,平日裡很少有人上來。
李威循著那股微弱的感應,最終停在了一間走廊盡頭的客房門前。
那股波動,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他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房間裡一片漆黑,厚重的窗簾將所有的光線都隔絕在外。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一道極其暗淡的,由光點組成的虛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身影,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透明,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組成他身體的那些光點,明滅不定,流動得極其緩慢,像是一條即將乾涸的河流。
是趙空城。
李威下意識地伸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房間裡的燈光驟然亮起。
就在燈亮起的瞬間,那道虛幻的身影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組成他身體的光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稀薄。
李威臉色一變,立刻又按下了開關。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李威看到,趙空城那虛幻的身影,在黑暗中緩緩穩定了下來,但依舊是那副隨時可能潰散的模樣。
李威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堵住了,又酸又澀。
這才幾天?
前幾天,這個老鬼還能在白天的大太陽底下,手舞足蹈地點評電視劇里的項羽和劉邦。
現在,竟然已經虛弱到連燈光都無法承受了。
他慢慢地走到房間中央,在那道虛幻的身影前站定。
「前輩。」
李威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道虛影緩緩地轉了過來,那張由光點組成的臉上,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卻依舊帶著幾分昔日的豪邁。
只是其中蘊含的虛弱,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臭小子,你怎麼找來了?」
趙空城似乎想笑一笑,卻連牽動嘴角光點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夫就是有點累,想找個地方清靜,睡一覺。」
睡一覺。
李威知道,這一覺睡下去,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打開了手中的那個瓷瓶。
一股清新而磅礴的生命氣息,瞬間從瓶口逸散而出,充滿了整個房間。
趙空城那虛幻的身體,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