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菲對禽獸這兩個字深以為然。
那個男人強行闖入她的生活,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她。
但暴發戶……
她想起李威那身洗得發白的物業電工服,還有他熟練修電路的動作。
這怎麼看都跟暴發戶扯不上關係。
看出了錢菲的疑惑,趙櫻空苦笑了解釋。
「你電工的身份是偽造的,他在深市非常有錢。」
趙櫻空語氣平靜地拋出事實。
「大概有幾百億的身家吧。
出門開著限量版豪車,住著頂級的海景豪宅,身邊還有很多……」
說到這裡,趙櫻空突然停住了。
錢菲還在震驚於李威那雄厚的財力,幾百億的身家……
見趙櫻空停下,錢菲順著話茬直接問了出來。
「還有很多女人,對嗎。」
錢菲咬著嘴唇,眼底滿是嘲弄。
趙櫻空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也是我一開始極度厭惡他的原因。」
趙櫻空毫不留情地揭李威的短。
「他那張嘴根本沒個把門的,見到個漂亮女人就想占為己有。
骨子裡就是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隨性,散漫,沒有任何紀律性可言。」
錢菲默然不語。
她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原來她只是那個男人眾多獵物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甚至連獵物都算不上,只是個用來釣魚的工具。
就在錢菲準備結束話題的時候,趙櫻空話鋒一轉。
「但認識久了,你又會發現,他這個人……優點也挺多的。」
趙櫻空看著茶几上的碎玻璃,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錢菲愣住了。
「在深市的時候,他憑一己之力,直接搗毀了一個盤踞多年的大型人販子集團。」
趙櫻空語氣逐漸變得鄭重,「後來,他又跟警務人員合作,正面硬剛那些窮凶極惡的基因怪物,救下了無數平民。
更誇張的是,他手裡掌握著一份足足可以讓全世界國家政權為之瘋狂的基因技術,但他沒有拿去換取更大的財富和權力,而是無償獻給了國家。」
錢菲聽著這些話,腦子裡嗡嗡作響。
搗毀人販子,對抗怪物,無償獻出絕密技術。
從眼前女人的語氣。
她可以感受到。
這些事,任何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讓人仰望。
但這跟那個肆意威脅她的流氓,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後來,他因為意外覺醒了超凡能力。」
趙櫻空深吸了一口氣。
「在國家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有二話,果斷告別了在深市那優渥的生活,告別了他的那些女人,毅然加入了組織,過上了這種朝不保夕、刀尖舔血的日子。」
趙櫻空的目光落在錢菲臉上。
「我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難。」
趙櫻空聲音低沉。
「因為他的那些女人,每一個都極度優秀,而且都很愛他。
有獨立知性的珠寶設計師,有溫柔體貼的曾經的空姐,有在讀的大學清純校花,有高智商的醫學博士,還有掌控集團的冷艷總裁。」
錢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本來對她的姿色有優越感!
但珠寶設計師,校花,總裁。
依李威的目光姿色怎麼可能差!
再加上這些身份,隨便拿出一個,都比她這個家庭少婦強上一百倍。
「臨別那天,所有的女人都到場了。」
趙櫻空繼續回憶起當時的畫面,眼底也閃過一抹動容。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只有理解和眷戀。
她們知道他要去做什麼,所以選擇在背後默默支持他。」
客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錢菲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惱怒李威有了那麼多優秀的女人,還要跑來招惹她,用那麼下作的手段毀了她的清白。
但聽到趙櫻空說的這些事,她又無法控制地對那個男人產生了一種敬畏。
幾百億的身家,極品美女環繞,卻願意為了國家大義,跑到燕京來。
這種極其強烈的反差,讓錢菲腦子亂作一團。
看著錢菲變幻莫測的臉色,趙櫻空嘆了口氣。
「錢菲,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為他開脫。」
趙櫻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錢菲。
「你怨恨他用下作手段靠近你,這是人之常情。
換做是我,我可能早就一刀捅死他了。
但這次,你確實不能完全怨他。」
錢菲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這是組織上的安排,他也是沒有辦法。」
趙櫻空語氣極其嚴肅。
「吉川富郎隱藏得太深,反偵察能力極強。
如果不把你當成誘餌,不用這種非常規的手段刺激他,根本引誘不出這個縮頭烏龜。
李威接下這個任務,本身就是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
趙櫻空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知道,這種信仰崩塌後的重建,只能靠錢菲自己。
她轉身走向玄關,拉開防盜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
房門關上。
錢菲依然呆坐在沙發上。
腦子裡兩種理智正在瘋狂拉扯。
一半是吉川富郎帶來的絕望和李威帶來的屈辱,另一半則是趙櫻空口中那個為了大義捨生忘死的英雄形象。
夜色漸漸喜上枝頭,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
趙櫻空離開了一段時間後,錢菲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心亂如麻,久久無法回神。
……
趙櫻空從1101室出來,在樓道拐角撞見徐青和徐雲。
得知李威在宿舍室獨自療傷,她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釋放神念。
神念穿透樓板,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同時還有兩股極其狂暴的能量波動。
趙櫻空快步走下樓梯,來到了宿舍闖了進去。
前幾天損壞的東西已經修繕完畢。
李威此刻正盤膝坐在床上。
他的狀態極其糟糕。
身體一會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連頭髮都結了冰晶,一會身體卻呈現出燒紅的烙鐵色,皮膚表面不斷冒出白色的蒸汽。
趙櫻空非常熟悉。
這股力量正是精衛蒼溟石和南明離火經的本源力量。
但此刻卻在李威的經脈里瘋狂肆虐。
而李威其實早就感應到了趙櫻空的氣息,但他正處於壓製冰火元素的關鍵時刻,並沒有馬上停止運功。
趙櫻空站在幾步外,看著被冰火折磨的男人,眼神極其複雜。
從那紊亂暴躁的氣息上,她能清晰地判斷出,李威受了極重的內傷。
這種級別的神祇本源反噬,換做普通川境強者,經脈早就寸寸斷裂了。
他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十分鐘後。
李威周身的冰霜和高溫漸漸收斂,隱入體內。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
李威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趙櫻空,嘴角扯出一個痞氣十足的笑容。
「怎麼樣,知道我把你就回來後,是不是感覺我帥呆了?
有沒有感動得想以身相許的衝動?」
換做以前,趙櫻空聽到這種話,絕對會冷著臉罵一句無恥,甚至直接拔刀。
但今天,她沒有。
趙櫻空沉默地看著李威,那雙冷艷的眸子裡閃過極其認真的光芒。
「以身相許不行。」
趙櫻空語氣平靜,一本正經地開口。
「但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嘗試交往看看。」
咳咳咳。
李威被這句話驚得差點岔氣,剛壓下去的氣血再次翻騰起來,連連咳嗽。
他瞪大眼睛看著趙櫻空,像看外星人一樣。
「你沒發燒吧?」
李威上下打量著她,「我就是隨便說說,這種玩笑可不興開。」
「是你先開玩笑的。」趙櫻空表情極其嚴肅。
「況且,你救了我好幾次,連命都是你給的。
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如果你真的對我有那方面的想法,我可以試著去接受,嘗試跟你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