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菲轉頭看向徐青,腦子飛速運轉,還得找個藉口把他也弄走。
「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
錢菲突然一拍大腿,滿臉懊惱。
「我家裡紅糖也沒了,還得買點生薑。
這肚子疼得受不了,光吃藥不行,得熬點紅糖薑茶。」
錢菲捂著肚子,彎下腰,裝出一副極度痛苦的模樣。
「你趕緊去把你妹妹追回來,讓她順便把紅糖和生薑也買回來。」
錢菲催促道,「或者你自己去買,快點,我真要痛死了。」
徐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根本不為所動。
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也不是傻子。
這女人一會要買這個,一會要買那個,明顯有不可告人的意圖。
「錢小姐。」
徐青看著錢菲。
「紅糖和生薑,我會發信息讓我妹妹一起帶回來。
但現在,請你立刻回屋。」
「發信息她能看到嗎?」
錢菲繼續撒潑。
「她都跑沒影了,萬一沒看手機呢?
你跑得快,你趕緊去追她啊!」
「錢小姐,我再次重申,我的職責是保護你的安全。」
徐青語氣冷硬,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在李哥或者我妹妹沒有回來之前,我絕對不會離開這扇門半步,你不用做無用功了。」
錢菲看著油鹽不進的徐青,心底急得直跺腳。
風鈴還在屋裡響,吉川富郎隨時都會出現。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腦筋!」
錢菲眉頭緊皺。
「我肚子疼得要命,你讓我怎麼等?
我就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五分鐘就回來,能出什麼事!」
「就算天塌下來,你也得在屋裡待著。」
徐青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散發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錢小姐,我敬重你是李哥要保護的人,也是任務的關鍵人物,但如果你再無理取鬧,就別怪我用強了。
我會直接把你綁在沙發上。」
徐青的話擲地有聲,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錢菲被徐青身上的氣勢震住了。
她知道,自己這點小把戲,在這些經過專業訓練的守夜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能支走徐雲,已經是極限了。
錢菲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徐青。
「行,我不出去。」
錢菲氣極反笑,退回了門內。
砰。
防盜門被重重摔上。
門外,徐青長舒了一口氣,重新退回陰影里,拿出手機給徐雲發信息補充要買的東西。
門內,錢菲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轉頭看向窗台。
叮鈴鈴——
千紙鶴風鈴的響聲已經到了極其狂躁的地步,那些花色摺紙在半空中瘋狂翻滾,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碎。
她有預感。
吉川真的要來了。
錢菲心底的恐懼達到了頂點,但緊接著,又被一股極其強烈的決絕所取代。
支走了一個,至少有一個安全了。
至於門外的這個,她無能為力。
但如果吉川富郎真的回來,如果外面發生打鬥。
錢菲快步來到桌子面前,拿起水果刀藏在寬大的家居服袖子裡。
萬一吉川富郎真的動手,她會拼死也會保護此人的安全。
不會再讓無辜的人喪命。
……
同一時間。
夜色越發濃重。
烏雲如同厚重的鉛塊,將天空中僅存的幾點星光徹底抹除。
吉川富郎像一條冬眠的毒蛇,死死盤踞在綠化帶最深處的陰影里。
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貼著冰冷的柏油路面無聲無息地蔓延,將整個羅馬家園小區籠罩在內。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除了11號樓那兩個川境初期的守夜人之外,整個小區里全都是毫無靈力波動的普通人。
至於剛才捕捉到的那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現在已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吉川富郎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華夏官方未免太托大了,真以為派兩個川境初期的守夜人,就能護住那個賤人的命。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緩緩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的印法。
嘴裡無聲地念誦著一段晦澀的咒語。
「現!!」
目標,1101室客廳窗台上的那串千紙鶴風鈴。
那根本不是什麼保家宅平安的吉祥物,更不是什麼捕夢鈴。
每一隻花色摺紙千紙鶴的肚子裡,都藏著一根錢菲的頭髮。
那是他用秘傳的咒術,親手製作的情緒探測器。
結婚這幾年,他每次執行完暗殺任務回家,都會提前在小區外圍催動咒術,通過風鈴讀取錢菲的心理狀態。
如果錢菲有任何怨恨,懷疑,或者不軌的心思,他就能在進門前提前防範,甚至直接痛下殺手。
咒語念畢。
吉川富郎的神念順著那絲冥冥中的聯繫,直接鑽進了風鈴里。
轟。
一股極其龐雜的情緒瞬間衝進吉川富郎的腦海。
極度的恐懼,混亂,自責,以及一種極其強烈的死志。
吉川富郎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暴虐的殺意。
死志。
那個賤人竟然想死。
「害怕了,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兜不住了,想一死了之。」
吉川富郎在心裡瘋狂咆哮。
「做夢!我沒讓你死,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我要把你身上那層皮活生生剝下來,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被剁成肉醬!」
他正準備切斷咒術連接直接潛入大樓,神念網突然捕捉到了一個極其有意思的變動。
守在1101室門外的兩股靈力波動,其中一股竟然動了。
而且是直接離開了11號樓,朝著小區大門的方向快速移動,最終徹底脫離了神念的感知範圍。
吉川富郎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這就叫天賜良機。
連天照大神都在幫他。
他雖然是影月忍主,在黑夜裡占據絕對主場,一打二也完全不懼。
但能不費吹灰之力逐個擊破,誰會拒絕這種好事。
現在門外只剩下一個守夜人,那扇防盜門對他來說,就跟紙糊的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初入川境的男守夜人,殺起來肯定沒意思。」
吉川富郎腦子裡開始盤算怎麼虐殺留下的徐青。
「不過,既然他敢在門外當看門狗,那就先剝了他的皮,再把他掛在1101室的門框上,讓錢菲那個賤人親眼看看,背叛我的下場。」
至於那個女守夜人。
那自然是………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吉川富郎身形微動,宛如一抹沒有實體的幽魂,朝著11號樓的樓道口無聲無息地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