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本來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聽到這句話,他那隻腫脹得幾乎睜不開的右眼猛地瞪圓,眼底爆發出極其駭人的血光。
「徐雲,你敢脫,我就沒你這個妹妹。」
徐青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音因為漏風而變得極其沙啞。
他拼命想要掙扎,想要用雙手去推開吉川富郎的腿。
但他渾身的骨頭斷了太多,根本使不上力氣。
「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吉川富郎冷哼一聲,右腳抬起,極其殘忍地踩在徐青已經斷裂的肋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再次響起。
斷裂的肋骨直接扎進了胸腔。
徐青張嘴再次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現在徹底說不出話了,只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
但他那雙虎目依然死死瞪著徐雲,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決絕。
他寧願死,也絕對不願看到妹妹為了救他而遭受這種非人的屈辱。
桀桀桀…
吉川富郎太享受這種感覺了。
把華夏的守夜人踩在腳下,看著他們引以為傲的骨氣被一點點碾碎。
這種殺人誅心的遊戲,比直接砍下他們的腦袋要刺激一萬倍。
「看到了嗎。」
吉川富郎轉頭看向徐雲,語氣極其惡毒。
「你哥哥寧願死,也不想讓你救他。
現在輪到你選了。
是繼續聽我的命令,還是眼睜睜看著我把這把刀捅進他的心臟。」
徐雲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哥哥,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湧出。
她的雙手停在半空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哥,對不起。」
徐雲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她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徐青。
「我不能看著你死。
從小到大,都是你在保護我。
你忘了爸媽走得早,我們在街頭流浪的時候,是誰為了半塊發霉的饅頭,被野狗咬掉了一塊肉。」
徐雲一邊哭訴,一邊用膝蓋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往前挪動。
碎玻璃和石子扎破了她的膝蓋,鮮血在地上拖出兩條刺目的紅痕。
「那時候你把我護在身下,自己被咬得半個月下不了床。」
徐雲泣不成聲,語氣里全是絕望和哀求。
「現在輪到我保護你了。
我怎麼可能放任你不管。
只要你能活下去,我什麼都願意做。」
吉川富郎聽著這番聲淚俱下的生離死別,臉上的病態笑容越發濃烈。
他最喜歡看這種戲碼。
親情,羈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全都是不堪一擊的笑話。
他不僅要摧毀他們的肉體,還要徹底碾碎他們的精神。
「真是感人至深。」
吉川富郎大笑起來,背後的藍色武士虛影也跟著發出無聲的咆哮。
「既然你這麼想救他,那就爬過來。」
吉川富郎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面。
「爬到我面前,然後跪下,求我。」
吉川富郎的聲音里透著極度的亢奮。
徐雲停下動作。她看著吉川富郎腳邊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地面,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徐青。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糾結,屈辱,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電工宿舍。
李威的重度壓制已經到了最兇險的時刻。
他渾身的皮膚一半如冰一半如火,鮮血順著毛孔往外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樓下發生的一切,但他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只能再一次將汲取的功率運轉到最大。
面對吉川的屈辱命令。
徐雲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她雙手撐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朝著吉川富郎爬了過去。
吉川富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即將徹底屈服的女守夜人,握著短刀的手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徐雲那充滿屈辱的姿態吸引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麼折磨這個女人。
徐雲爬到了吉川富郎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
她的雙膝慢慢彎曲,準備完成這最後也是最屈辱的下跪。
就在她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面的那個瞬間。
異變突生。
徐雲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極其凌厲的殺機。
她一直垂在身側的雙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合攏。
道印結成。
神祇降臨,影魅。
周圍牆壁上殘存的陰影如同活過來一般,瞬間化作兩道漆黑的尖刺,直接朝著吉川富郎的心臟狠狠扎了過去。
這根本不是屈服。
剛才所有的眼淚,哭訴,回憶童年,全都是為了麻痹吉川富郎,為了拉近距離尋找這千鈞一髮的機會。
吉川富郎臉色驟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已經被逼到絕境的女人,竟然還敢反擊。
難道她真的不怕,自己一刀了結了她哥哥嗎?
吉川,想不了那麼多了。
他本能地想要揮刀去擋那兩道暗影尖刺。
就在吉川富郎注意力被徐雲吸引,身體重心發生偏移的同一時間。
一直趴在他腳下,被認為已經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徐青,突然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暴起。
徐青和徐雲作為親兄妹,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徐青根本不需要任何信號,他知道妹妹絕對不會屈服。
剛才那一幕也是為了配合妹妹。
徐青此刻用盡體內最後一滴被榨乾的靈力,雙手死死抱住吉川富郎的左腿。
他沒有去拔胸口的刀,而是直接用那顆滿是鮮血的腦袋,狠狠撞在吉川富郎的膝蓋關節上。
咔嚓。
吉川富郎的左腿關節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錯位聲。
劇痛讓吉川富郎的動作出現了致命的停頓。
徐雲抓住這個機會,整個人猶如一頭雌豹般從地上彈起。
她放棄了暗影尖刺的攻擊,右腿帶著狂暴的破風聲,一記極其狠辣的鞭腿,結結實實地抽在吉川富郎的胸口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樓道里炸開。
吉川富郎本來就被徐青撞斷了重心,加上徐雲這蓄謀已久的全力一擊,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他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被硬生生踹飛了出去。
吉川富郎的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撞在樓道盡頭那面本就搖搖欲墜的承重牆上。
轟隆。
牆壁徹底坍塌。
大量的磚塊和水泥板砸落下來,瞬間將吉川富郎淹沒在廢墟和濃重的煙塵之中。
樓道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徐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根本顧不上察看吉川富郎的死活,猛地轉身撲到徐青身邊。
「哥。」
徐雲雙手顫抖著扶住徐青的肩膀,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這次不是偽裝,而是真正的後怕和心疼。
徐青整個人順勢靠在妹妹單薄的肩膀上。
他渾身焦黑,戰術背心早就成了碎片。胸口那把短刀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鮮血已經染紅了大半個身子。
他那隻唯一能睜開的右眼高高腫起,眼角還在不斷滲血。
「哭什麼。」
徐青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嘴裡噴出大團的血沫,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還死不了。你哥命硬著呢。」
徐雲死死咬著嘴唇,拼命點頭,伸手想要去捂住哥哥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卻又怕碰到那把致命的短刀。
就在兄妹倆獲得這極其短暫的喘息之機時。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