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夕日紅處出來。
他站外面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渾身骨頭髮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舒坦。
他正琢磨著,明天怎麼邊欣賞那套紅白短裙,邊給阿斯瑪做最後一次治療。
就在這時丹田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這痛感來得毫無徵兆,就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棍直接捅進了五臟六腑。
李威臉色驟變。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
確認沒人注意後,腳下雷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翻過高牆,幾個起落扎進了音忍村後方的深山裡。
直到距離好幾公里,他才停下。
剛一落地,李威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在地上。
體內的靈媒之力正在瘋狂暴走,完全不受控制。
而源頭的方向,正是那個封印著五爪神龍的通靈印記。
「媽的,搞什麼鬼!」
他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咬破大拇指,雙手飛速結印,往地上一拍。
「通靈之術!」
砰!
巨大的白煙還沒來得及散開,一聲悽厲的龍吟直接穿透了雲層。
五爪神龍龐大的身軀剛一現出輪廓,甚至都沒在地上盤穩,直接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蠻橫地撞進了李威的胸口。
「臥槽!」
李威連句髒話都沒罵完,身體直接龍華化!
暗金色的龍鱗從脖頸處瘋狂蔓延,眨眼間覆蓋了全身。
雙手十指拉長,化作鋒利的龍爪。
額頭兩側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兩根暗金色的龍角硬生生頂破了皮膚冒了出來。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狂暴的能量在經脈里橫衝直撞,就算有龍鱗包裹,皮膚表面還是滲出了絲絲縷縷的血霧。
而周圍幾十米內的樹木,直接被這股逸散的高溫烤成了焦炭。
「老長蟲!你搞什麼!」
李威也顧不上什麼神獸不神獸了。
在腦海里破口大罵,拼命調動查克拉去壓制這股暴亂。
「小子,出大岔子了!」
神龍的聲音瓮聲瓮氣,語氣焦急。
「本座壓不住了!」
「什麼叫壓不住了?你把話說清楚!」
李威感覺自己的經脈都要被撐爆了。
「當年那幫倭國妖人把本座所盤踞的九州鼎掠奪過來,用特殊禁術將氣運抽出,還在本座的神魂深處下了一道禁錮忍術!」
神龍語速極快,像是在倒豆子。
「那道禁錮是以這片土地的倭國氣運所化。
平時本座被白蛇耗著,實力十不存一,這禁錮就一直蟄伏。
可前天晚上,本座附你的身,把那隻六尾大蟲子按在地上揍,實力恢復到了巔峰期的一大半,直接把這該死的禁錮給觸發了!」
李威咬著牙,龍爪在地上摳出十道深深的溝壑。
「那又怎麼樣?你堂堂華夏護國神獸,還怕他們這點小手段?」
「你懂個屁!」
神龍咆哮起來,「這禁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它一發作,就在瘋狂抽取本座體內的華夏氣運,試圖反哺給這個世界!」
神龍頓了頓,聲音里透出極度的憋屈。
「本座這兩天一直跟它拉扯,本來也以為是個小麻煩,慢慢磨也能把它磨掉。
誰知道這破陣法發現奈何不了本座,竟然直接開啟了自毀模式!」
「典型的得不到就毀掉!它要拉著本座一起自爆!」
「一旦自爆,本座神魂俱滅,體內的華夏氣運就會徹底逸散。
到時候,咱們華夏的氣運就會被這個世界完全吸收,華夏那邊自然要完蛋!」
李威聽得頭皮發麻。
自爆?
氣運逸散?
「那特麼不是全完了!」
李威氣得直想罵娘,「老子費那麼大勁把你通靈出來,還以為為所欲為了。
搞了半天,你是個行走的定時炸彈?」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離自爆還有多長時間?」
神龍沉默了兩秒。
「大概……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
李威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個坑貨,怎麼不早點提醒我!十分鐘夠幹嘛的,夠我給自己挖個坑埋了嗎!」
神龍理虧,聲音小了下去,嘟嘟囔囔的。
「本座……本座這不也是沒找著合適的機會嘛。」
「放屁!你這兩天待在通靈空間裡又不是沒有時間?」
「不是……」
神龍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本座看你這兩天……挺忙的。
又是跟那個穿漁網衣的丫頭在樓上翻雲覆雨,今晚又跑去隔壁折騰那個長頭髮的女人……」
神龍乾咳了兩聲,似乎也覺得有些尷尬。
「你那屋裡春色無邊,動靜那麼大。本座雖然只剩下一縷殘魂,但好歹也是個正經神獸,怎麼好意思出聲打擾你勾欄聽曲,插花弄玉?」
李威愣住了。
周圍狂暴的高溫都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一下。
「你……你全看見了?」
李威咬牙切齒地問。
「那倒沒有。」
神龍趕緊解釋,「本座只是感知到了外界的能量波動,還有那些……嗯,霏霏之音。
本座發誓,絕對沒有刻意外放神識去偷看!」
「好啊!」
李威怒極反笑,火氣直接蓋過了經脈被撐爆的痛楚。
「我還真是看走眼了!你這條為老不尊的淫龍!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放鬆一下,你居然躲在裡面聽牆角!」
李威氣得破口大罵。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這麼危險的時候,你居然因為聽牆角耽誤了正事?你簡直是個老流氓!」
他越罵越來氣,乾脆在腦海里下了死命令。
「你現在立刻給我發誓!以後到了晚上,你必須主動切斷所有感知!!」
神龍被罵得狗血淋頭,本來就理虧,這會兒更是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它正想開口狡辯幾句,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不是,小子,你是不是腦子被燒壞了?」
神龍急了。
「現在是發誓的時候嗎!
還有不到八分鐘,本座就要炸了!你現在跟我扯什麼聽牆角?」
李威被它這麼一吼,終於從暴怒中回過神來。
對啊。
命都快沒了。
「那你特麼倒是說啊!」
李威沒好氣地吼回去,「到底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破禁錮。」
神龍嘆了口氣,龐大的能量在李威體內劇烈翻滾。
「辦法嘛……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神龍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
「本座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
李威氣得青筋直跳,龍爪狠狠砸在旁邊的一塊巨石上,直接把幾噸重的石頭拍成了幾截。
「不成熟就別講!憋死你得了!」
神龍被噎了一下,半天沒出聲。
李威等了幾秒,見這傢伙真打算閉嘴,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還真不講了?!」
李威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趕緊放屁!到底什麼辦法!」
神龍這才慢吞吞地開口。
「這禁錮是倭國氣運所化,極其陰毒。
想要強行破開它,普通的查克拉根本沒用,連本座的靈媒之力和你的能量都會被它同化吸收。」
「說重點!」
「重點就是,想要破這個倭國氣運凝結的陣,就得用比它更霸道的力量去沖!」
神龍的聲音在李威腦海中炸響。
「而我說的就是內丹!」
李威感覺自己體內的能量風暴都為之一滯。
內丹?
這玩意兒不是修仙小說里才有的東西嗎?
「本座乃華夏氣運所化,歷經萬年,早就凝結了一顆本命內丹。」
神龍的聲音透著一股遠古的傲然。
「此丹能破世間萬法,勘破一切虛妄。用它來對付這陰損的倭國禁制,一定能夠無往不利!」
李威聽得眼皮直跳。
「那還等什麼?趕緊用啊!」
「用你個頭!」
神龍直接罵了回來。
「這禁錮現在跟本座的神魂綁在一起,本座的內丹一動,就等於在自己神魂里引爆!
這禁錮是炸了,本座也得跟著神魂俱滅!」
李威腦子飛速轉動,立刻抓住了關鍵。
「你的神魂,現在在哪?」
「在你體內!」
李威的臉瞬間就綠了。
神龍在他體內,禁錮在神龍體內,內丹在神龍更體內。
這他媽是俄羅斯套娃啊!
這要是炸了,不就等於在他丹田裡直接引爆了一顆小型核彈?
「當然,也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神龍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通情達理。
「你現在就可以解除跟本座的通靈契約。這樣一來,本座就會被強行彈出你的身體,回到通靈空間。
那禁制自爆,就只炸本座一個,跟你沒半點關係。」
神龍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大義凜然的悲壯。
眼角甚至還擠出了幾滴臉盆大小的眼淚。
「本座好歹也是堂堂華夏神獸,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死則死矣,絕不能連累你這根華夏的獨苗。
小子,動手吧,別猶豫了。
能在這異世他鄉,在最後時刻看到一個故鄉人,本座已經很欣慰了,只是可惜了我本該輕易征服這裡,卻沒想到那麼快就隕落。」
它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李威看著他這拙劣的演技,嘴角直抽抽。
這條臭長蟲,如果有這覺悟,早就自己跑出來單獨自爆了,那還有時間在這裡嘰里呱啦說一大堆。
「你給老子閉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老長蟲從頭到尾就在這兒跟他演戲。
什麼大義凜然,什麼不要連累。
這老滑頭分明是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不會輕易放棄它,所以才把選擇權丟給他,讓他自己做選擇。
要是真選了後者,他李威就成了那個為了活命,眼睜睜看著華夏神獸自爆的懦夫。
更關鍵的是,李威想得更深一層。
一旦神龍隕落,它體內那磅礴的華夏氣運被這個世界吸收,會產生什麼後果?
這個世界會不會因此誕生出克制華夏的法則?會不會反向影響到原來的世界?
這種未知,讓他放棄了最後一絲僥倖。
「行了,別演了。」
李威沒好氣地打斷了神龍的獨角戲。
「算命的跟我說過,我這個人終將禍害千年,想必沒那麼快被你帶偏。」
神龍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慎,你這身修為,還有這附身的肉體,全都得化為烏有。」
「廢話真多!」
李威咬著牙,感受著體內越來越狂暴的能量。
「你還是多想想那內丹到底行不行?」
「男人怎麼能不行!」
一提到自己的內丹,神龍的底氣又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