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綱手大人。她出現在火之國短冊街東面的高城賭場。」
紅豆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兩口,擦了擦嘴。
「綱手大人之前因為欠了太多賭債,所以藏起來了,我們的人把整條街翻了個遍都沒摸到影子。
今天突然出現,是因為接了一單私活。」
「什麼私活?」
「給人治病。」
紅豆把茶杯放下,「土之國有個開當鋪的富商,兒子從馬上摔下來斷了脊椎,找了一圈醫忍都說沒治。
不知道從哪打聽到綱大人的消息,派人上門請她出手。」
李威樂了。
「逢賭必輸的賭鬼,聞到金子就出洞了。」
「可不是嘛。」
紅豆也沒忍住笑了一聲。
「據暗線回報,綱手大人治完病拿了診金,轉頭就回來了,直接鑽進了賭場,到現在還沒出來。
而且靜音也出現了。」
「太好了。」
李威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
「傳信給短冊街的根部成員,讓他帶著穢土三人眾繼續盯死綱手的行蹤。賭場、酒館、旅店,哪怕她半夜起來上廁所,都給我記下來。」
「明白。」
李威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紅豆。
「接下來說正事,大蛇丸在木葉雙手廢了,但他身邊的精英忍者損失並不大。」
紅豆立刻繃緊了神經,站直了。
「藥師兜,這個人你應該有印象。」
李威豎起一根手指。
「大蛇丸的首席心腹,醫療忍術極其精湛,情報搜集能力也不差,腦子活,是個難纏的對手。」
紅豆點頭。
「第二個,音忍四人眾里剩下的三個。」
李威又伸出三根手指,「左近、右近兄弟,一個是遠程型,一個是近戰型,打配合極其默契。
還有一個多由也,擅長音波系的幻術,是個中遠距離的控制型忍者。鬼童丸被我穢土轉生了,四人眾現在只剩這三個能動彈。」
「這三人的實力單拿出來也就是特別上忍的水平,但大蛇丸絕對不會讓他們老老實實窩著。
失去雙手之後,他手裡的戰力就這麼點家底,一定會頻繁派人出去執行任務,打探消息,或者給他搜集治療材料。」
「還有君麻呂、重吾、香燐、鬼燈水月,這幾個人本應該在留守各個秘密據點,但一直沒出現,很有可能會去跟大蛇丸匯合。」
李威盯著紅豆。
「從現在開始,你帶著穢土鬼童丸和穢土羽高,在音忍村外圍遊獵。」
紅豆身體前傾,聽得極認真。
「一旦發現大蛇丸的人落單,不管是誰,直接動手,帶回來。生死無論。」
紅豆瞬間明白了李威的意圖。
獵殺大蛇丸的外圍戰力,一舉兩得。
每幹掉一個,大蛇丸就少一個可用之人。
而帶回來的屍體,不管死活,李威都能用穢土轉生重新拉起來當打手。
消耗對手,壯大自己。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大蛇丸留任何喘息的餘地。
「屬下領命。」
紅豆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注意安全,遇到難纏的對手讓鬼童丸和羽高先上。」
李威多交代了一句。
「嗨。」
紅豆轉身出門,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李威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大人今晚……需不需要我留下?」
紅豆的聲音壓低了半拍。
「不用。」
紅豆彎了彎嘴角,沒再多說,轉身下了樓。
片刻後,三道人影消失在音忍村外圍的樹林中。
夜色濃了。
李威洗了把臉,換了一件乾淨的浴衣,靠在榻榻米上發了會兒呆。
折騰了一天。
按理說他應該很困。
但他完全沒有睡意。
而且他之所以拒絕了紅豆,一方面是因為大蛇丸,而另一方面是有更合適坐騎。
而且他親愛的弟弟,也更想見到夕日紅。
畢竟夕日紅不像紅豆那麼容易控制,遲早都得回木葉。
嘆了口氣。
他還是決定帶著弟弟去一趟夕日紅那裡。
長兄如父,誰讓他是個尊老愛幼的人。
他站起身,拿了件外衣搭在肩上,推門出去。
走廊里安安靜靜,秋蟲的叫聲從院子裡遠遠傳來。
下樓後,走了幾十米。
幾間和室都關著門,其中一間卻透出昏黃的燈光。
那就是夕日紅的臨時房間。
緊挨著阿斯瑪隔壁。
李威走到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摩西摩西,紅,開門」
力道不大,節奏均勻。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從被子裡爬起來。
隔了幾秒,門拉開了一條縫。
夕日紅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
她已經卸了白天穿的上忍馬甲,換了一件寬鬆的白色睡衣,頭髮散著,垂在肩膀兩側。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她右手本能地抓緊了門框。
「你怎麼又來了?」
夕日紅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還沒壓下去的慌張。
昨天一整晚到今天早上。
她以為至少今晚可以屬於自己了。
結果這人又出現在她門口了。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夕日紅往回縮了縮,試圖把門帶上。
「我……已經要睡了。」
李威伸手抵住門板,沒讓她關成。
「紅,很抱歉。其實不是我找你,是我弟弟想來見見你。」
「弟弟?」
夕日紅滿臉困惑,「你有弟弟?」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山中風是山中一族出身,族裡的情況她多少了解一些。
印象里山中風好像沒有同胞兄弟,難道是堂親?
可這個節骨眼上,堂弟跑到音忍村來做什麼?
她正想著,李威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
「餵——」
夕日紅來不及阻攔,人已經進了屋。
她退了兩步,後腰撞在矮桌邊沿上。
李威順手把門帶上了。
「你先出去!」夕日紅壓著嗓子喊,「隔壁就是阿斯瑪!」
李威沒出去,反手一拉,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夕日紅渾身僵硬,掙了兩下沒掙開,急得臉都紅了。
「你弟弟呢?」
她扭著身子,聲音發飄,「你不是說你弟弟要來?他要是進門看到我們這樣……」
「他馬上就到。」
李威摟著她,語氣很隨意,「到時候還請紅上忍多多照顧。」
夕日紅徹底懵了。
照顧?
這是什麼意思?他弟弟還需要她照顧,難道跟自己的學生一樣未成年?
「你弟弟多大了?」夕日紅腦子裡全是問號。
「二十二。」
「二十二?」
夕日紅更迷糊了,「二十二歲的成年人,還需要別人照顧?」
「沒辦法。」
李威搖了搖頭,一臉遺憾的樣子,「他打小身體就不好。眼神差,只有一隻眼睛能用。
而且有個毛病,一激動就容易犯病,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夕日紅張了張嘴。
一隻眼?
口吐白沫?
她正要追問,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整個人被騰空抱起。
「呀——!」
李威兩步跨到榻榻米前,把她直接丟了上去。
夕日紅摔在被褥上,散開的長髮鋪了一枕頭。她掙扎著要坐起來,抬頭就看見李威站在榻榻米邊上,雙手叉腰,一臉嫌棄。
「我這弟弟就一個毛病,磨磨蹭蹭的,每次都得催。」
「我馬上就讓他出來見你。」
「對了,隔壁就是阿斯瑪的房間,紅,你也不想吵醒他吧!,
夕日紅咬緊下唇,把臉埋進枕頭裡,表示不想再跟這個人對話了。
她不是沒想過反抗。
但隔壁那間屋子裡,阿斯瑪正安安靜靜地躺著。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一盞燈籠的光被擋住了大半。
男人的影子覆了上來。
隔壁的和室里,阿斯瑪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又沉沉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門被人從裡面反鎖了。
………
兩個小時後。
李威大刺刺地坐在床沿。
他從旁邊阿斯瑪的忍具包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用指尖跳躍的微弱雷光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在昏暗的空氣中打著旋兒。
這煙味兒還挺醇,不沖不嗆。
不愧是猿飛阿斯瑪的特供貨,火之國大名賞的,市面上根本買不著。
李威心裡感慨。
坐騎都讓自己騎了,抽他兩根煙,想必他也不會在意。
角落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夕日紅正委屈地蹲在地上,一件件撿起被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
煙味飄過去,夕日紅被嗆得輕輕咳了一聲,下意識地抬手揮了揮。
她不敢抬頭,只是加快了收拾的動作,想趕緊離這個男人遠一點。
「明天是治療的最後一次。」
李威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起。
夕日紅撿衣服的動作猛地頓住,緩緩抬起頭。
「不出意外。」
李威又吐出一個煙圈,煙霧模糊了他的臉,「最後一次,阿斯瑪的傷就徹底痊癒了,柱間細胞會完全跟他融合,不進痊癒而且實力會精進不少。」
夕日紅愣愣地看著他,隨即臉上一喜。
「真……真的?」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腔。
「結果,你不早就知道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夕日紅再也繃不住了。
她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道謝。
「謝謝……謝謝您……」
李威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抽著煙。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菸灰缸里。
「這是你應得的。」
夕日紅的哭聲一滯。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那個坐在床邊的男人。
那句話像是在提醒她,這一切不是恩賜,而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她明智的做出了選擇,付出了代價,所以才換來了這個滿意的結果。
李威站起身,開始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他先是套上黑色的作戰褲,然後是貼身的黑色背心。
穿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還蹲在地上的夕日紅。
「對了,你在村子裡常穿的那套紅白相間的衣服呢?」
夕日紅被問得一愣,胡亂地用手背擦了擦臉。
「什麼?」
「就是那套,上面是紅色的無袖上衣,下面是白色短裙的。」
李威比劃了一下,「我記得你當指導上忍的時候,基本都穿那套。」
夕日紅恍然大悟,解釋道。
「這次出來是執行任務,需要戰鬥,所以穿的是常規的作戰服和馬甲,方便一些。」
「這樣啊,那拿出來我看看。」
李威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夕日紅沒動彈。
李威挑了挑眉:「怎麼,沒帶?」
「帶了……」
「那還不拿過來。」
夕日紅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光著走到房間角落,從那個塞得滿滿的忍者行囊里翻找起來。
很快,她就抽出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紅白色忍者服。
「給。」
夕日紅低著頭,雙手把衣服遞了過去。
李威接過來,果然就是這套。
他直接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種花瓣混合著女人體香的味道鑽進鼻腔。
「這衣服比你現在這身好看多了。」
李威把衣服在手裡展開,視線在上面掃了一圈。
「特別是這套衣服,才能把你那雙腿的優點全露出來。」
夕日紅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併攏雙腿。
李威把衣服扔回到她懷裡。
「明天,你就穿這套衣服。」
夕日紅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李威已經穿好了上衣,正在系腰帶上的忍具包,頭也沒抬。
「聽見沒?」
夕日紅抱著那套熟悉的衣服。
她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問為什麼。
「……是。」
李威系好最後一個扣子,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走到夕日紅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柔軟的嘴唇上輕輕擦過,然後抱了抱她。
「乖,那明天見。」
說完,他鬆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夕日紅一個人,抱著那套紅白色的衣服,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