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盡最後一絲意志,強行調動體內所有剩餘的能量。
也不管是查克拉還是靈媒之力。
也不管會不會打破平衡。
反正就是查克拉和靈媒之力同時湧向丹田中心,在那裡跟黑氣撞在了一起。
按照常理,這兩種能量的運轉路線完全不同。
查克拉走的是忍界的經脈體系,靈媒之力走的是守夜人的靈脈體系。
硬湊在一起,只會互相排斥,把經脈炸個稀爛。
但此刻,在黑氣的極端壓迫下,在生死的邊緣,兩股能量撞在一起的瞬間——
沒有排斥。
沒有爆炸。
它們竟然融了。
李威渾身一震。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席捲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融合。
查克拉的剛猛與靈媒之力的靈動,在他的丹田深處交織纏繞,化作了一種全新的能量形態。
這股新能量呈現出一種極淡的琥珀色,溫潤卻霸道。
更詭異的是,李威突然能「感受」到外界了。
他能感受到腳下泥土中蘊含的厚重。
能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風。
能感受到遠處地下水脈的潮濕。
能感受到殘留在焦炭樹木上的餘溫。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氣,盡在感知之中。
「這是什麼……」李威喃喃出聲。
琥珀色的新能量從丹田中噴涌而出,順著經脈奔騰,瞬間充滿了整個心海。
難道是仙人查克拉?
黑氣撞上這股琥珀色的能量,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
然後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直接蒸發。
法陣的自爆能量在琥珀色的光芒面前,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神龍的內丹趁勢反撲,金白色的光芒重新暴漲,配合著琥珀色的新能量,雙管齊下,直接碾碎了法陣最後的核心。
咔嚓!
陣眼碎裂。
但自爆已經啟動的能量不會憑空消失。
大量的黑色殘餘能量在心海中四處亂竄,無處宣洩。
「往外引!不能讓它在體內炸!」神龍吼道。
李威咬緊牙關,意念一動,琥珀色的能量化作無數條細線,將那些亂竄的黑色殘餘一股腦地裹住,順著經脈往外推。
推到肺腑。
推到氣管。
推出喉嚨!
現實世界。
男主張開嘴。
只見一道炙熱的光芒一閃而逝。
前面那座安安靜靜的土山丘,毫無徵兆地亮了。
先是縫隙里滲出幾縷黑光,緊接著整座土山從內部炸開。
多重土流壁、浮行泡泡、雷電鎧甲,所有的防護層在同一瞬間被沖碎。
李威雙掌朝天,一道混雜著黑色與琥珀色的能量柱從他口中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轟!轟!轟轟轟!
能量柱在半空炸開,化作漫天的光雨。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徹整片山谷,光亮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方圓數公里內的樹木被衝擊波齊刷刷壓倒,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溝。
爆炸持續了整整三十秒才漸漸平息。
硝煙散去。
李威坐在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大彈坑正中央。
他渾身上下烏漆抹黑,頭髮焦了大半,衣服燒得只剩幾塊布條掛在身上,臉上糊著一層灰,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
但他站得穩穩噹噹。
似乎一點外傷都沒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掌心裡,琥珀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流轉,溫潤而綿長。
他試著調動了一下這股能量,發現它可以隨意在靈媒之力和查克拉之間切換。
想用靈媒之力,它就是靈媒之力。
想用查克拉,它就是查克拉。
更誇張的是,周圍空氣中的五行之氣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經脈,自動補充著消耗。
雖然境界還是在影級。
但能量取之不竭。
果然是仙人查克拉!
桀桀桀,真是因禍得福!!
「老長蟲,你還活著沒?」
李威終於想起了那個坑貨,在腦海里喊了一聲。
半天,才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嗯……本座,就是……虛得很,要休息。」
神龍的殘魂蜷縮在李威丹田的角落裡,虛弱得連說話都斷斷續續。
但那股琥珀色的新能量正在自發地滋養著它,一絲一縷地修補著它殘破的神魂。
「小子……你這能量……」
神龍努力感受了一下。
「靈媒和查克拉居然能雙向轉換……還能吸五行之氣……這玩意兒,本座活了幾萬年都沒見過。」
李威沒來得及回答。
嗖——
一道人影從遠處的樹林裡竄了出來,速度極快,幾個起落就落在了彈坑邊緣。
來人穿著一身白紅相間的忍者服,黑色捲髮在夜風中飛揚。
正是夕日紅。
她是被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驚醒的。
從音忍村方向看過來,半邊天都被照亮了,她以為是敵襲,於是提著苦無就沖了過來。
落地之後,她掃了一眼周圍的慘狀。
方圓幾公里的樹木全部倒伏,地面上的彈坑大得離譜,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氣息。
彈坑中央站著一個人。
渾身漆黑,頭髮炸成了雞窩,衣服燒得只剩褲衩。
夕日紅右手的苦無瞬間舉起,身體繃緊,進入戰鬥狀態。
「什麼人!」
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轉過身來。
「是我。」
夕日紅愣了一下,愣是沒認出來。
「我,山中風。」
夕日紅眯著眼睛辨認了兩秒,終於從那張糊滿灰的臉上認出了鼻樑上那道橫向傷疤。
苦無從手裡滑落,插在地上。
「你……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夕日紅張大了嘴,視線掃過周圍被夷平的山林和那個恐怖的彈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全是你弄的?」
「唉別提了,實驗新忍術。」
李威拍了拍身上的灰,黑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遭到了反噬,不礙事。」
反噬?
夕日紅看著那個能裝下半棟樓的彈坑,再看看被衝擊波推倒了幾公里的樹木,嘴角抽了抽。
這叫一點反噬?
「你沒受傷吧?」夕日紅走近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威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嚓響了兩聲。
除了外表狼狽,精氣神反倒比之前更足了。
特別是那雙眼睛在黑灰的映襯下格外亮。
「沒事,如果撥打120就最好了。」
李威說完,腿突然一軟。
夕日紅下意識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李威順勢把半邊身子的重量壓了上去,胳膊直接搭在她肩膀上。
夕日紅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躲開。
「不行了,扶我回去。」
李威的聲音悶悶的,「嗯,好大,好軟。」
夕日紅咬了咬下唇,架著他往音忍村的方向走。
走出彈坑的時候,李威的腦袋歪過來,幾乎貼在她的耳朵邊上。
「而且好香。」
夕日紅沒接話,加快了腳步。
兩個人的影子被身後彈坑裡殘留的餘光拉得老長,一高一矮,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通往音忍村的小路上。
李威體內,丹田深處。
琥珀色的能量正安靜地流轉著,一邊滋養著蜷縮在角落裡的神龍殘魂,一邊自發地從空氣中汲取著五行之氣。
神龍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小子……你肩膀上搭的那個……就是你22歲弟弟見的那個嗎?」
李威在腦海里踹了它一腳。
「關你屁事,滾。」
………
華夏,東海。
一座連海圖上都沒有標註的無名小島,孤零零地擱在碧藍的洋面上。
島不大,方圓不過幾里。
但怪就怪在,島上開滿了花。桃花、杏花、山茶、杜鵑,密密匝匝擠在一起,顏色艷得扎眼,像是有人把春天硬塞進了這巴掌大的地方。
可天上在下雪。
鵝毛大雪。
漫天的雪片裹著凜冽的寒氣往下砸,落在花瓣上,落在枝頭上,落在礁石上。
繁花與飛雪同框。
島的東側,一塊空曠的平地上,立著五六座一人多高的石雕。
雕的全是同一個人。
男人,年輕,俊朗。
五官刻得極細,連眉骨的弧度和下頜線的稜角都分毫不差。
每一座雕像的表情略有不同,有的在笑,有的皺著眉,有的側著頭,像是在聽什麼人說話。
石雕旁邊,還豎著一塊剛開了個頭的毛坯石料。
一個傾國傾城的女人正站在石料前面。
她閉著眼睛。
右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尖懸在石面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風雪打在她臉上,睫毛上掛著碎冰碴子,她一動不動。
指尖落下。
沒有工具,沒有刻刀,就一根手指頭。
指尖划過石面的瞬間,堅硬的花崗岩像豆腐一樣被切開。
細碎的石屑從切口處飛出來,但沒有四散亂飛。
那些石屑飄在半空,速度慢得離譜,像是有人按了慢放鍵。
碎屑在空中懸了一兩秒,才徐徐往下落,整整齊齊地堆在石料腳邊,連一粒都沒蹦到外面去。
人器合一。
入微境界。
她的手指就是刻刀,石頭就是她身體的延伸。
顏如玉。
白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黑髮在雪裡飛舞。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眉眼精緻得不像真人,皮膚白得和漫天飛雪混在一起幾乎分不出界限。
但跟一個半月前相比,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沉下來了。
以前那股銳利仿佛被磨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安穩,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涌動。
川境初期。
一個半月的時間,從盞境直接跨進川境,擱在守夜人體系里,這速度已經算得上駭人。
但她自己不滿意。
指尖繼續遊走,石料上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額頭、眉弓、鼻樑。
那嘴角的邪魅被她一筆一筆地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