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愣住。
夕日紅站在旁邊,聽到這話也猛地抬起頭。
她這幾天跟李威接觸最多,剛才光顧著緊張,根本沒注意這茬。
現在被阿斯瑪一提醒,她仔細盯著李威的臉看了幾秒,整個人僵在原地。
真的變了。
五官還能看出山中風的影子,但就像被人拿著刻刀精修過一樣。
眉骨的弧度更流暢了,鼻樑的線條更硬朗了,連下頜的稜角都比之前鋒利了幾分。
最明顯的是眼睛。
以前山中風的眼睛雖然銳利,但總透著點陰沉。
現在那雙眼睛裡的陰霾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鋒芒。
不是那種刻意擺出來的氣勢,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
「紅,你也覺得是吧?」阿斯瑪轉頭問。
夕日紅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嗯。」
李威皺著眉,從忍具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
左看右看。
鏡子裡的臉映入眼帘。
他整個人呆住了。
這臉……竟然是他在現實世界的樣子。
準確地說,是他在現實世界的臉,和山中風的臉融合之後的產物。
還能看出山中風的輪廓,但五官的比例已經開始往他原本的樣子偏移。
「草,搞什麼鬼……大變活人啊!」李威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腦子飛速運轉。
昨晚那場自爆,查克拉和靈媒之力徹底融合,五行之氣入體。
這種從本質上改變能量屬性的變化,很可能連帶著附身也發生了某種不可逆的轉變。
或者說,守夜人的「靈媒之力」本身就帶有「現實身份烙印」。
現在兩股力量合一,這具身體正在逐漸被他的「原生信息」覆蓋。
麻煩了。
李威把鏡子收起來,臉色有些難看。
這種不受控制的變化,是個極大的不確定因素。
阿斯瑪倒是先反應過來了。
他咧嘴笑了,拍了拍李威的肩膀。
「帥點更好啊!大人您本來就年輕,這臉往村子裡一站,小櫻,井野,雛田非得瘋了不可。」
他活動了一下胳膊,又握了握拳。
「還有,我現在感覺好極了!渾身都是勁兒!」
阿斯瑪轉過頭,「大人,大蛇丸那邊有消息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李威擺擺手,把樣貌的事暫時壓到一邊。
「大蛇丸暫時沒消息,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儘快返回木葉為好。」
阿斯瑪一愣。
「儘快回木葉?為什麼?」
李威沒直接回答,而是把視線投向夕日紅。
「木葉前幾天發生了點變故。具體情況我已經都跟紅上忍說過了,讓她告訴你就行了。」
夕日紅渾身一震。
對視李威的目光,猶如芒刺在背。
那天她自認為悄無聲息,沒想到人家早就被發現了。
阿斯瑪滿臉疑惑地看向夕日紅。
「紅?什麼變故?」
夕日紅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攥緊了衣角。
她看了李威一眼,又看了看阿斯瑪。
「阿斯瑪……」
她的聲音發緊,「我正想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會兒不管聽到什麼,你都不要太激動。」
「怎麼了?」
夕日紅越這樣,阿斯瑪就越感覺到不對勁,「你直說。」
李威撇了撇嘴,沒興趣留在這裡聽他們哭喪。
他轉身往門外走。
還沒走出幾步,紅豆從外面幾個起落,沖了過來。
她落在李威面前,臉色凝重,抬頭的一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大人,你……」
李威抬手打斷她。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是我,頭髮短了,也變帥了,但我就是山中風,有什麼事?」
紅豆張了張嘴,愣了兩秒才回過神。
「大人,外圍那邊——」
話沒說完。
轟!
身後的屋子突然炸開。
木板、瓦片、碎石炸得到處都是。
一道身影從煙塵中沖天而起,查克拉刀在半空劃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八嘎呀路!大蛇丸!」
阿斯瑪嘶吼著,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朝遠處狂奔。
速度快得離譜,眨眼間就竄出了十幾米。
夕日紅從煙塵里跌跌撞撞地追出來,滿臉慌亂。
「阿斯瑪!你冷靜點!」
她跑得踉踉蹌蹌,腿明顯還軟著,但還是拼了命地追。
李威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嘖了一聲。
然後一揮手將撲面而來的灰塵,倒卷了出去。
紅豆也傻眼了。
「大人,他這……這是怎麼了?」
李威聳聳肩。
「剛知道他老子死了。」
紅豆恍然大悟。
阿斯瑪的身影已經快消失在視野盡頭,夕日紅在後面拼命追,嘴裡還在喊著讓他冷靜。
李威收回視線,看向紅豆。
「你剛才要說什麼?」
紅豆這才想起正事。
「外圍那邊出狀況了!」
她語速極快,「屬下帶著鬼童丸和羽高在外圍蹲守,昨天晚上抓到了一個落單的音忍四人眾,多由也。」
李威眼睛一亮。
「活的?」
「死的。」
紅豆搖頭,「那傢伙很警覺,發現不對勁就想跑。
穢土羽高用六尾查克拉炸了他半邊身子,當場就沒氣了。」
「屍體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
紅豆點頭,「就在村口那邊,屬下怕屍體腐爛,用封印捲軸保存著。」
李威滿意地點點頭。
多由也,音忍四人眾里擅長音波幻術的那個。
雖然死了,吸收不了查克拉,有些遺憾。
但穢土轉生之後,這傢伙又是個絕對聽話的高級打手。
「幹得不錯。」
李威拍了拍紅豆的肩膀,「走,去看看。」
兩人走到村口。
一具被封印捲軸包裹的屍體平躺在地上。
李威蹲下身,解開封印。
多由也的屍體暴露在空氣中。
果不其然,整個人的右半邊身子被炸得稀爛,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李威掃了一眼,點點頭。
「保存得不錯。」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苦無,手腕一翻,刀尖在地上劃出幾道血痕。
穢土轉生的術式迅速鋪開。
「還缺個祭品。」李威抬頭看向紅豆。
紅豆立刻會意,轉身走進樹林。
不到一分鐘,她拖著一個昏迷的倭國流浪忍者走了回來。
「昨天抓多由也的時候順手帶回來的。」
李威接過來,一腳把那人踹進術式中央。
雙手結印。
「穢土轉生!」
轟!
煙塵炸開。
多由也的身影從煙霧中走出來。
灰白的皮膚,漆黑的眼白,渾身散發著死人特有的陰冷氣息。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李威。
「遵從您的意志,大人。」
李威滿意地笑了。
「不錯,又多了個能用的。」
紅豆在旁邊等了片刻,見李威檢查完畢,從忍具包里掏出兩樣東西。
「大人,這是從多由也身上搜出來的。」
李威接過來,掃了一眼。
一個捲軸,一個巴掌大的深棕色藥瓶。
他興致缺缺,根本沒抱太大期待。
多由也充其量算個特別上忍,實力在音忍四人眾里排中游,能有什麼好貨?
柱間細胞那種級別的東西,他已經見識過了。
飛行泡泡、穢土轉生這些禁術也都到手了。
現在他的眼光早就被養刁了,一般的玩意兒根本入不了眼。
但紅豆既然特地拿出來,說明她覺得這東西有點價值。
李威展開捲軸,掃了幾眼。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配方和煉製步驟,還附帶了幾張手繪的藥材圖譜。
「魘妄丸?」李威念出捲軸開頭的名字。
「對。」
紅豆點頭,「這是多由也早年在一個無名山洞裡翻出來的秘藥配方。
他拿著這玩意兒配合自己的音波幻術用,據說效果相當恐怖。」
李威擰開藥瓶蓋,倒出一顆。
拇指大小,暗紅色,表面還有不規則的紋路,聞起來有股怪異的苦味。
「說說看。」
紅豆深吸一口氣,開始科普。
「各大忍村都有自己的黑科技。
木葉的兵糧丸能快速恢復查克拉,還有辣椒丸之類的,而砂隱的毒藥天下聞名,霧隱擅長暗殺類的秘藥。這些都算常規的。」
她頓了頓。
「但還有一類,屬於非常規的。
要麼是禁術的衍生品,要麼是某些瘋子搞出來的邪門玩意兒,魘妄丸就是後者。」
李威把藥丸放在掌心,細細打量。
「具體作用?」
「直接刺激大腦神經,強制放大潛意識裡的恐懼。」
紅豆的語氣變得凝重,「服用者會陷入極度真實的恐怖幻境,完全喪失理智,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聽著像是狂暴類的藥?」
「不完全一樣。」
紅豆搖頭,「狂暴類的藥是激發身體潛能,但意識還在。
魘妄丸不是,它直接把人變成瘋子。
而且藥效結束後,那些恐怖記憶不會消失,會留下極強的心理陰影。」
李威挑眉。
「陰影能嚴重到什麼程度?」
「據多由也的實驗記錄,絕大多數人吃過一次之後,哪怕嚴刑逼供,也絕不願意再碰第二顆。」
紅豆壓低聲音,「劑量過大的話,會永久精神崩壞,變成徹底的瘋人。」
李威看著掌心的藥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東西。
這玩意兒用來拷問、控制、甚至當炮灰都行。
他把藥丸放回瓶子裡,掂了掂分量。
「還有多少?」
「三十二顆。」紅豆如實回答。
李威滿意地點頭,把捲軸和藥瓶收進懷裡。
「幹得漂亮。」
紅豆臉上露出笑容,剛要說話,遠處天空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
一隻貓頭鷹從雲層中俯衝下來,翅膀收攏,精準地落在李威肩膀上。
鷹爪上綁著一封加急信件。
李威解下信封,撕開封口,快速掃過內容。
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紅豆湊過來,看到他的表情,心裡一緊。
「大人怎麼了?」
李威把信紙攥成一團,塞進忍具包。
「綱手和靜音跑了。」
「什麼?!」紅豆瞪大眼睛。
「我安排在短冊街的暗線傳消息,說綱手今天破天荒沒去賭,直接出了城。」
李威語速極快,「他們跟上去之後,在城外遭到大蛇丸的襲擊。」
紅豆倒吸一口涼氣。
「大蛇丸手下親自出手了?」
「對,而且似乎還有其他幫手。」
李威轉身往村口走,「他們撐不住太久,我們得趕緊過去。」
李威腳下雷光一閃,整個人化作殘影沖了出去。
紅豆咬牙,跟著追上去。
兩人速度極快,沿著通往貓頭鷹提示的方向狂奔。
樹林在身後飛速掠過,李威腦子裡飛速轉動。
綱手突然出城,要麼是察覺到了被跟蹤,要麼是大蛇丸提前聯繫上她了。
還有其他幫手?
到底是誰呢?
不管是誰,都意味著局勢已經生變。
綱手是唯一能治好大蛇丸雙手的人。
如果讓她跟大蛇丸會合,後面的事就麻煩了。
李威眼神一冷。
絕不能讓這兩個人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