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處理後。
隊伍再次開拔。
目標是剩下的兩個肉聯廠。
這一次，氣氛截然不同。
來時的戰戰兢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昂首挺胸。
身懷利器，殺心四起。
隊員們的腳步輕快，甚至有人開始小聲討論起晚上的紅燒肉該怎麼分。
空氣中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明道走在隊伍中間，並沒有阻止這種樂觀的情緒蔓延。
但他也沒有放鬆警惕，手指始終搭在「風鳴·碎岩」的弓弦附近，頭頂上空，銀灰色的「哨兵」無人機正無聲盤旋，將方圓一公里的動靜盡收眼底。
「注意腳下。」
行進途中，趙虎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叢看似雜亂的灌木。
「都過來看。」
他招手示意眾人圍攏過來，就像是一個耐心的老獵人在傳授衣缽。
「看到這根折斷的樹枝了嗎？」
趙虎用軍靴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根斷枝，「斷口新鮮，還是濕的，說明折斷不超過兩小時。再看地上的苔蘚，有被重物碾壓後回彈的痕跡。」
眾人瞪大眼睛，卻依然一臉茫然。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動物經過？」一個膽大的隊員試探著問道。
「廢話！」趙虎笑罵一聲，「我是要你們看出來，是什麼動物，有多大，往哪去了！」
他蹲下身，手指在苔蘚上一划。
「壓痕深，面積大，且呈拖拽狀。這說明這東西底盤低，或者是受了傷拖著腿走的。」
「記住，在森林裡，眼睛看到的可能是假的，但痕跡不會撒謊。」
「學會讀懂痕跡，你們就能比獵物早一步發現對方。」
「這早一步，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
以前他們只覺得趙虎凶，是個只會體罰的魔鬼教官。但現在，看著趙虎那侃侃而談的背影，一種名為「崇拜」的情緒在悄然滋生。
上學的時候不認真聽，現在巴不得全部背下來。
明道在一旁看著，他也在認真學習。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當這些隊員學會了識別陷阱、追蹤獵物，他們也能成為別人的教官。
……
十分鐘後，林木漸疏。
「到了！三號肉聯廠！」
負責探路的李源看著手中的屏幕，興奮地低呼一聲。
不用他說，眾人也已經聽到了動靜。
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撲騰聲。
那是生命在金屬夾具下最後的掙扎。
「我去！好多！」
李一峰第一個沖了過去，撥開草叢的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視野所及之處，簡直就是一場盛宴！
趙虎布置的「陷阱簇」發揮了恐怖的威力。
一隻體型碩大的變異野兔，脖子被捕獸夾死死卡住，早已沒了聲息。
在它旁邊不遠處，一隻羽毛絢麗的野雞正在瘋狂拍打翅膀，卻怎麼也掙脫不了腳上的束縛。
更讓人驚喜的是，在一處狹窄的獸道出口，兩頭黑色的影子正糾纏在一起。
那是兩頭黑羚！
它們顯然是結伴而行，結果雙雙中招。一頭被夾斷了前腿，另一頭為了救同伴，被旁邊的連環雷夾住了後腿，此刻正絕望地在那兒呦呦哀鳴。
「發財了……這回真發財了……」
王褚看著這一幕，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別愣著！幹活！」
趙虎一聲令下，「按照之前的分組，兩人一組，上去收貨！注意安全，小心臨死反撲！」
「是！」
這一次，眾人沒有絲毫猶豫。
恐懼？
在那堆行走的蛋白質面前，恐懼算個屁！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一擁而上。
「按住頭！別讓它角頂到！」
「拿繩子！快拿繩子！」
「這兔子真肥啊！起碼有二十斤！」
場面一度混亂，卻充滿了勃勃生機。
當那溫熱的觸感通過掌心傳遍全身，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名為「滿足」的紅光。
緊接著是四號肉聯廠。
同樣的豐收，同樣的狂喜。
除了常規的野兔和野雞，竟然還捕獲了三頭身上帶著花斑的小野豬！
雖然個頭不大，每頭也就百來斤。
但那可是實打實的紅肉！
油水足，耐餓！
「老大，統計出來了！」
半小時後。
王褚拿著一個小本子，手都在抖。那是激動的。
他一路小跑到明道面前，臉上笑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活像個剛中了彩票的暴發戶。
「念。」明道正在擦拭箭頭上的血跡，頭也沒抬。
「咳咳！」
王褚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調，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見。
「本次肉聯廠行動，共布設捕獸夾120個。」
「實際觸發……59個！」
「捕獲獵物……23頭！」
臥槽！
雖然大家心裡都有數，但當這個具體的數字被報出來時，人群中還是爆發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23頭！
這是什麼概念？
史無前例！
王褚繼續念道，聲音越發高亢：
「具體清單如下：」
「變異野兔，8隻！」
「變異野鹿，3頭！」
「黑羚，4頭！」
「小野豬，3頭！」
「變異野雞，4隻！」
「以及……」
王褚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吼出了最後一句：
「BOSS級獵物——成年岩甲豬，1頭！！！」
「喔喔喔！！！」
歡呼聲響徹森林，驚起飛鳥無數。
眾人互相擁抱，有人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餓怕了。
真的是餓怕了。
看著這一堆堆的肉食，他們第一次覺得，在這個該死的末世里，活下去不再是一種奢望，而是一種觸手可及的現實。
「趙教官牛逼！」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趙教官牛逼！！！」
眾人齊聲高呼。
趙虎站在一旁，那張平日裡冷硬如鐵的臉上，此刻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他撓了撓頭，下意識地看向明道。
他知道，這一切的根本，在於那個提供圖紙、提供底氣的人。
明道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喧鬧聲瞬間止歇。
不知不覺間，他的威望已經深入人心。
「首先，恭喜各位今天可以吃大餐了。」
明道嘴角帶笑，目光掃過那些獵物。
「其次，別大驚小怪的。」
「這只是開始。」
「以後，這種收穫會成為常態。如果連這點肉都大驚小怪，以後怎麼跟我幹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