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峰眼角抽搐，一腳踹在樹幹上。
「又他媽是它！這扁毛畜生真把咱們當白給的了？」
明道走到那灘鳥糞前，眼神陰翳。
「吃得真你媽乾淨啊。」
他聲音很輕，卻像裹著冰渣。
趙虎走上前，蹲下身檢查地上的抓痕。
「老大，這事得從長計議。」
「對付那隻鳥，我們得有個章程。」
明道點點頭，他掏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
「你是專業的，你說。」
趙虎深吸一口氣。
作為退役軍人，他的思維習慣於嚴謹。
和穩健！
「老大，對付這種空中霸主，常規手段很難奏效。它的視野太廣，速度太快，而且警惕性極高。」
趙虎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我的建議是，穩紮穩打。」
「第一步，偵察。利用無人機，但不能像上次那樣硬闖。我們需要摸清它的作息規律，比如它什麼時候出來覓食，什麼時候回巢，飛行路線有沒有固定模式。」
「第二步，設伏。在它經常出沒的路線上，設置誘餌，吸引它過來。」
「第三步，飽和攻擊。」趙虎在地上重重地點了幾下，「集中全隊所有的弓箭手，埋伏在誘餌周圍。等它速度減慢的那一瞬間，幾十支箭同時發射，形成覆蓋式火力網。」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雖然耗時可能長一點，也許需要三五天甚至一周來摸排規律，但勝在安全，容錯率高。」
王褚和強武聽得連連點頭。
這確實是目前看來最靠譜的方案。
跟這種變異怪物斗，命只有一條，急不得。
然而，明道卻顯得有點不耐煩。
「太慢！」
「太慢？」趙虎一愣。
「我們沒時間跟它耗。」
明道吐出一口白霧。
「金盛工業園的積分還在漲，劉國棟還在盯著我們，森林深處的那些怪物也不會等我們準備好。」
「三五天？一周？」
明道冷笑一聲，「等摸清規律，黃花菜都涼了。你覺得這鳥傻嗎？等它習慣了不勞而獲，我們剩下的肉聯廠全是它的食堂！」
「那……」趙虎皺眉，「老大的意思是？」
「李源！」
「到！」
李源又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明道抬手，指尖指向天空，隨後緩緩下移，指向東方。
那是斷崖的方向。
金爪雕的巢穴。
一口煙氣吸猛了，那股勁也上來了！
「艹！」
「王褚，吟詩，滿江紅！」
王褚不愧為金牌跟班，瞬間秒懂。
「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碰壁……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不錯！」
」我只爭朝夕！「
「我要你，直接飛過去！」
「去它的老巢！」
「干他麻辣隔壁！！！」
李源臉色一紅一白，「啊？！」
昨天那隻金色的利爪撕碎無人機的畫面，到現在還在他腦子裡回放。
那是心理陰影！
「老大三思！那……那可是它的老巢啊！「
」昨天我的無人機就是在那被撕碎的！這……這要是再去，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怕個雞毛！」
「昨天的電子垃圾，和今天的天空之眼，能一樣嗎？」
「這玩意兒是綠色品質的黑科技！靜音巡航、千米高空、超視距打擊……你把它當成那種幾千塊的玩具了？」
明道湊近李源，整口煙氣全吐他臉上。
「我要你飛過去，不是去打架，也不是去送死。」
「是去探查！去誘敵！！！」
「趙虎的計劃穩是穩，但我等不及了，我們主動挑釁！」
「它不是喜歡吃嗎？它不是覺得這片森林是它的後花園嗎？」
「那我就去它的臥室里逛逛，看看它能不能忍！」
「你的喪機之仇，還報不報了？！」
吸了一嘴的二手菸，李源咬牙切齒，情緒也有點上頭。
「那他媽的還說個雞毛？」
「報仇！！！」
「媽的，大不了就是炸機！只要老大你捨得，我還能說什麼？」
「這踏馬就對了！」
明道滿意地點點頭。
「所有人，原地隱蔽！」
「就在這肉聯廠埋伏！」
「王褚，把平板架起來，我要讓大家看直播。」
……
五分鐘後。
眾人分散隱蔽在灌木叢和樹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褚手中那台平板電腦上。
李源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雙手穩穩地握著遙控器。
「準備完畢。」
「飛起來！」
明道下達指令，「開啟靜音巡航模式，不要直接飛過去，先拉升高度，從雲層上方接近。」
「收到！」
李源深吸一口氣，拇指輕推搖杆。
這一次，沒有嗡鳴聲。
「哨兵」無人機就像是一個幽靈，四個涵道內的旋翼無聲旋轉。
僅僅幾秒鐘，它就消失在了樹冠上方。
平板屏幕上，畫面飛速拉遠。
地面的一切變得渺小。
「高度500米……800米……1000米！」
李源匯報著數據，「已到達預定高度，進入雲層上方。噪音分貝接近於零。」
畫面中，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雲霧。
陽光從上方灑下，給雲層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種視角，美得令人窒息。
但在場沒人心思欣賞。
「轉向，目標斷崖。」明道盯著屏幕，冷靜指揮。
千米高空。
無人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撲東方。
在這個高度，地面生物根本無法察覺頭頂的窺視。
哪怕是金爪雕，也不會時刻盯著雲層。
「到了。」
李源的手指微顫。
屏幕上，那座熟悉的斷崖刺破雲霧。
峭壁如刀削斧鑿。
在高倍變焦鏡頭的加持下，那個卡在凹陷處的巨大巢穴，清晰地撞入眾人眼帘。
巨大的白骨、枯枝、還有那些隨風飄蕩的破爛衣物。
這就是天空霸主的王座！
「拉近鏡頭。」明道命令道，「看看家裡有誰。」
鏡頭緩緩推進。
畫面一點點放大。
巢穴內部的景象，一覽無餘。
「嘶……」
王褚倒吸一口涼氣。
直徑數米的巢穴中央，鋪著厚厚的乾草和獸皮。
在那柔軟的「床鋪」上，四團灰白色的絨球正擠在一起。
那是雛鳥。
它們還沒長出堅硬如鐵的金色翎羽。
渾身覆蓋著灰撲撲的絨毛，看起來丑萌丑萌的。
此時，這四隻小傢伙正張著嫩黃的大嘴，仰著頭，發出無聲的啼叫，顯然是餓壞了，正在嗷嗷待哺。
而那隻成年的金爪雕……
「不在！」
趙虎眼睛一亮，壓低聲音道，「好機會！它肯定出去覓食了！而且大概率就在附近！」
巢穴空虛。
幼崽在巢。
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明道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降下去。」
「他媽不是吃的很爽嗎？」
「老子讓你小孩飛起來！」
「看你爽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