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臨行前姐姐張婉兒的分析，還有那張在五菱宏光旁拍到的照片。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不起眼的胖子。
可是……
張羨仙看著那副憨態可掬、毫無城府的樣子，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不太相信。
這氣質，太違和了。
這就好比你告訴我，一個整天只知道喝可樂、打遊戲、滿嘴騷話的死肥宅，其實是幕後掌控世界的超級大反派。
怎麼看怎麼彆扭。
他又看了看旁邊幾個人。
趙虎，特種兵氣質，殺伐果斷，是個將才，但不像是有那種深沉心思的統帥。
李一峰，典型的街頭混混，有點小聰明，但格局太小，難成大器。
強武，一介莽夫。
實話實說，張羨仙的目光在明道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那個年輕人雖然話不多，一直安靜地吃肉。
但他坐在那裡，就有一種定海神針般的氣場。
無論是趙虎還是強武，在看向明道時，眼神中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敬畏和服從。
「中間那個年輕人，看起來更像是話事人。」
張羨仙心中暗道，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但是婉兒姐的數據分析從來沒錯過……難道這胖子是在扮豬吃老虎？故意裝瘋賣傻？」
疑點太多。
光靠看是看不出來的。
他決定試探一下。
「別吃了。」
張羨仙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胖子跟班，對著王褚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跟我過去，探探底。」
「啊？現在？」跟班一臉不舍地看著手裡的肉。
「少廢話。」
張羨仙擦了擦手，拎起放在一旁的「鹿鳴」弓，裝作要去檢查裝備的樣子，帶著跟班朝著中央的篝火堆走去。
他本來想找強武再要點箭矢作為藉口，順便偷聽一下這幫核心成員在聊什麼。
剛走到附近，還沒等他開口。
就聽到了那個胖子王褚的大嗓門，正斷斷續續地傳來，語氣里滿是得意和炫耀。
「……胖爺我啊，那可累壞了！你們是不知道，這活兒看著輕鬆，其實費腦子得很！」
王褚打了個飽嗝，拍著圓滾滾的肚皮，對著周圍幾個一臉崇拜的新兵蛋子吹噓道：
「你們手裡拿的這些陷阱，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全都是我做的！」
「還有你們背上的那些弓箭，那滑輪，那弓臂，全都是我一個個打磨出來的……」
王褚撒謊不打草稿。
周圍的人紛紛豎起大拇指，各種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上堆。
「褚哥牛逼啊！」
「怪不得這弓這麼好用，原來是褚哥的手藝！我就說嘛，這做工絕了！」
「褚哥，您這是魯班在世啊！」
王褚被誇得飄飄欲仙。
男人那一點小小的虛榮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拿捏。
那張油膩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他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低調，低調！」
「都是基本操作，不值一提！」
「不過嘛，今天胖爺我的評分，至少破百！哈哈哈！」
「破百？！」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這個大家都還在為幾分、十幾分掙扎的時候，單日評分破百，那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從剛才的客套恭維，變成了真正的震驚和崇拜。
不遠處的張羨仙，腳步猛地一頓。
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積分破百……」
「分解……製造……」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在一起，瞬間打開了他心中的某個猜測。
「這死胖子……」
張羨仙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莫非真的是……」
原本只有三分的懷疑，此刻直接飆升到了八分。
人群中央，王褚似乎還沒過足癮。
或者是為了在趙虎面前顯示自己的「高瞻遠矚」，他又晃了晃那顆碩大的腦袋。
「對了，老趙啊。」
王褚轉頭看向趙虎，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
「這一路走過來，我看林子裡的小溪不少。」
「等會兒回程，記得讓人帶幾個大桶，所有人都給我裝滿了帶回去。」
說到這裡，王褚皺了皺眉，一臉肉疼的表情：
「不然全靠我們那淨水器，根本不夠用。那玩意兒消耗率太高了，濾芯也是個大問題。」
趙虎配合地點頭，一臉認真：「放心吧，這事兒我記著呢。」
「淨水器」三字一出！
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羨仙徹底信了！
甚至連最後一絲疑慮都煙消雲散。
這看上去傻不愣登，呆呆愣愣，只知道吃肉吹牛的死胖子，果然就是那個神秘的「匿名第一」！
只有擁有頂級面板的人，才能製造出那種高效率的淨水器！
也只有「匿名第一」，才會對積分破百這種事如此輕描淡寫！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張羨仙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王褚那張油膩的臉，此刻再也不覺得憨厚，反而覺得深不可測。
這就是所謂的「大智若愚」嗎？
用這種滑稽的外表來偽裝自己，讓所有人都對他放鬆警惕，實則掌控全局，運籌帷幄？
高！
實在是高！
張羨仙只覺得後背發涼，心臟砰砰直跳。
自己差點就被這胖子的外表給騙了。
就在他心神劇震之時，身後的胖子跟班沒剎住車，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
「哎喲，少爺你幹嘛停……」
「噓！」
「閉嘴！」
張羨仙臉色大變，立馬轉身，一把捂住跟班的嘴，將他死死拉了回去。
「別出聲！」
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嚴厲，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要輕舉妄動！」
「那王褚就是匿名第一！我敢保證！艹！我剛才差點就撞到槍口上了！」
「小心觀察，千萬不能暴露！」
胖子跟班被自家少爺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嚇了一跳，瞳孔也是一縮。
他越過張羨仙的肩膀，看著前方那個和自己體型相像的背影。
那個正在啃骨頭的胖子，此刻在他眼裡，仿佛變成了一頭披著豬皮的遠古凶獸。
「咕咚。」
胖子跟班咽了口唾沫，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少、少爺，那咱們……」
「撤！趕緊回去！」
張羨仙不敢再停留，生怕那個「深不可測」的王褚發現他們的窺探。
兩人貓著腰，像是做賊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了人群邊緣，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