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叫傳來。
一名沖在前面的大漢,因為沒看清腳下的樹根,一腳踩空。
「咔嚓」一聲脆響,腳踝當場扭成了九十度。
他抱著腳在地上打滾,疼得冷汗直流。
緊接著又是幾聲悶哼,又有兩人因為地形複雜而摔倒受傷。
隊伍被迫停了下來。
黑皮扶著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那頭變異山羊消失的方向,氣得把手裡的砍刀狠狠砍在樹幹上。
「廢物!都他媽是廢物!」
「幾十個人抓不住一隻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黑皮哥,這……這不能怪兄弟們啊。」
一個建材廠的小頭目,也就是周勇樂的手下,一臉不滿地嘟囔道:
「這林子裡路太難走了,那羊跑得比兔子還快,咋追啊?」
「就是!」
另一個電器廠的工人也忍不住抱怨,他剛才被樹枝抽了一下臉,現在火辣辣的疼。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跑都跑不開,剛才老劉就是被你們安保隊的人推倒才崴了腳的!」
「你說什麼?!」
安保隊的人一聽就不樂意了,立馬瞪起眼睛,「那是他自己笨!關我們屁事?」
「你再說一遍試試?!」
火藥味瞬間瀰漫。
原本就因為追丟獵物而積攢的火氣,徹底引爆。
三個廠子的人,本就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此刻互相看對方不爽,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內訌。
「都給老子閉嘴!」
黑皮雖然也惱火,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打起來。
他陰沉著臉,目光在另外兩撥人身上掃過。
「既然都嫌人多礙事,那就分頭行動!」
「這條路歸我們安保隊!」
他指了指左邊,「你們建材廠走右邊!電器廠走中間!」
「誰打到算誰的!別他媽再互相抱怨!」
「分就分!誰怕誰啊!」
建材廠的小頭目吐了口唾沫,「兄弟們,跟我走!咱們去那邊!我就不信離了他們還吃不上肉了!」
「走!咱們電器廠的也不稀罕跟這幫粗人一塊!」
三個隊伍罵罵咧咧地分開了。
原本就不牢固的聯盟,在第一次挫折面前瞬間瓦解。
黑皮看著另外兩隊人離開的背影,冷哼一聲,帶著自己的人繼續向前。
「不知死活。」
但他沒有意識到。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裡,群龍無首,分兵冒進。
註定是一盤散沙。
也註定,要付出血的代價!
……
葫蘆口山谷。
藍灣半島的開拓團並沒有急著推進,而是選擇了一種近乎奢侈的方式來慶祝他們的「開門紅」。
穩步發展,才是王道。
強武並沒有閒著,他帶著狩獵組的二十幾號兄弟,仗著人多勢眾,又往外圍搜了幾公里。這片未被開發的處女地,野獸密度確實驚人。
「嗖——!」
一支鋼箭劃破空氣,釘在了一棵兩人合抱的古樹樹幹上,箭尾還在劇烈顫抖。
入木三分,樹皮炸裂。
幾十米外,一隻受驚的變異梅花鹿猛地蹬地,像是一道黃色的閃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灌木叢深處。
「草!」
強武懊惱地罵了一句,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又偏了!這鹿跑得也太他媽快了!」
在他身後,幾個新兵也是一臉惋惜,手裡的「鹿鳴」弓雖然拉得滿滿的,但準頭這東西,真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這一路走來,獵物確實不少。
野鹿、野兔,甚至還有幾隻不知名的短腿獾。
可惜,移動靶的難度太高。
對於這群剛摸弓不到兩小時的新手來說,想要射中高速奔跑的變異獸,簡直是地獄級難度。
大部分箭矢都餵了樹。
偶爾有兩箭蒙中了,也因為力道不足或者沒射中要害,被受傷的野獸帶著箭跑了,追都追不上。
「強哥,算了吧。」
一個小弟湊上來,看著那隻梅花鹿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咱們這準頭確實差點意思,再追下去也是浪費箭支。反正大頭是陷阱那邊,咱們狩獵組也就是補補刀,負責警戒。」
強武把弓背回背上,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承認現實。
「撤!」
「趙團長那邊估計已經烤上了!」
……
回到營地時,那股肉香已經濃郁得讓人垂涎欲滴。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那頭兩百多斤重的變異黑羚,已經被剝皮去髒,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
一百號人,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
每個人的眼睛都綠油油的,盯著那隻烤全羊,喉結瘋狂滾動。
「好了!開吃!」
隨著趙虎一聲令下,這場原始而狂野的盛宴正式開始。
沒有餐具,沒有桌椅,也不講究什麼禮儀。
大傢伙直接上手,用刀割,用手撕。
「唔!香!真香啊!」
「這肉……這肉里有勁兒!吃一口感覺渾身發熱!」
「媽的,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眾人大快朵頤,滿嘴流油。
而在篝火的一側,核心圈子的幾個人正坐在一起。
氣氛稍顯不同。
明道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肋排。
有說有笑。
趙虎和強武則更加豪放,大口撕咬著肉塊,時不時還要碰一下水壺裡的涼水,大呼過癮。
混在人群中的張羨仙,手裡捏著一塊分到的腿肉。
他小口啃著,眉頭微皺。
肉很嫩,但他嘗不出什麼滋味。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那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看似漫不經心地掃視全場,實則一直死死鎖定著篝火旁的核心圈。
「少爺,這肉不錯,挺嫩,您多吃點。」
旁邊的胖子跟班滿嘴是油,吃得不亦樂乎,還不忘把好肉往張羨仙手裡塞。
「吃你的。」
張羨仙低聲呵斥了一句,推開了跟班的手。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
目光死死定格在了明道身旁那個傻憨憨的胖子身上——王褚!
那個胖子正抱著巨大的羊頭,啃得滿臉油光,嘴角還掛著肉屑。
他一邊吃,一邊跟周圍的人吹牛逼,手舞足蹈,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毫無形象可言。
「這個胖子……」
張羨仙在腦子裡飛速盤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就是那個匿名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