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御苑別墅區。
寂靜的林蔭道上,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幽靜。
張羨仙氣喘吁吁,他顧不得形象,正帶著身後幾個同樣狼狽的「狗腿子」,發了瘋似的朝著自家那棟003號別墅跑去。
「快!都他媽快點!」
張羨仙一邊跑,一邊回頭衝著身後掉隊的人怒吼:「平時吃肉的時候一個個比誰都積極,跑路的時候腿都軟了?沒吃飯啊!」
幾名手下臉色蒼白,上氣不接下氣:「少……少爺,實在跑不動了……那邊……那邊好像沒追過來吧?」
「沒追過來?」張羨仙腳下一頓,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廢話!等他們追過來,咱們就成瓮里的王八了!趕緊回基地!」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別墅大門。
張羨仙甚至來不及換鞋,直接一路沖向地下酒窖。
熟練地轉動紅酒瓶機關,那扇厚重的防爆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剛一鑽進去,張羨仙就猛地撲向牆邊,一把拉下了那個紅色的緊急拉杆!
「嗚——嗚——嗚——!!!」
這是一個被改裝的應急警報。
緊接著,牆壁四周的爆閃應急燈開始瘋狂閃爍。
整個互助協會的人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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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房間的門被推開。
有人衣衫不整,有人手裡抓著武器。
「怎麼了?怎麼了?」
「變異獸攻進來了?」
混亂瞬間蔓延。
張羨仙站在入口處,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扯著嗓子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都別睡了!天塌了!!!」
人群更加騷動。
就在這時。
「喊什麼喊?喊魂呢?」
一道聲音從側面傳來。
清冷,不耐,透著剛睡醒的慵懶。
人群自動分開。
張婉兒走了出來。
她穿著寬鬆的純棉居家服,手裡攥著一塊白毛巾,顯然是剛剛起床洗漱完畢。
「一大清早,鬼哭狼嚎什麼?」
她瞥了一眼還在閃爍的紅燈,眉頭微皺。
走過去,「啪」的一聲將警報復位。
世界終於清淨。
「姐……臥槽!姐,出大事了!」
張羨仙咽了口唾沫,指著頭頂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趙虎……趙虎那個瘋子!他瘋了!」
「趙虎瘋了?」
張婉兒動作一頓,將毛巾搭在脖子上,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
根據她的側寫,趙虎雖然是個莽夫,但絕不是瘋子。
相反,那個人有著極強的原則和紀律性。
「出什麼事了?你暴露了?他帶人殺進來了?」張婉兒冷靜地問道。
「沒……沒殺進來,但也快了!」
張羨仙深吸一口氣,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我……我也說不清楚!總而言之,他們在掃樓!」
「挨家挨戶地敲門!!」
「說一個小時以後,所有人!聽清楚,是所有人!都要到小區廣場開會!」
「誰知道這幫傢伙賣什麼么蛾子!」
張羨仙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白紙。
他把紙拍在桌子上:「姐,你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這次是真的下決心了!還給我發了張白紙……讓人仔細核對並記錄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姓名、年齡、職業、特長、甚至家裡有幾口人、存了多少糧都要問!」
張羨仙咬牙切齒:「這次是動真格的。」
張婉兒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發瘋。
這是……治權!
「怎麼回事?這一大早的,鬧得雞飛狗跳?」
一陣沉穩卻帶著幾分焦急的腳步聲傳來。
張懷民披著深灰色開衫,在幾名協會議員簇擁下,步履匆匆。
這幾位議員,末世前都是藍灣半島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搞房地產的王總,有做進出口貿易的李董,此刻一個個臉色都有些發白。
「懷民兄,這警報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趙虎那幫泥腿子打過來了?」
張懷民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目光投向自己的兒子:「羨仙,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張羨仙又把情況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那條「必須全員到場」的死命令。
聽完匯報,張懷民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
「放著周度任務不管,不去森林裡刷分,反倒是要先排查整體居民?」
張懷民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這是何意?現在分秒必爭,金盛工業園那邊肯定在瘋狂刷分,趙虎這個時候搞內部清洗?他不怕輸了任務被抹殺嗎?」
旁邊的王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是啊,這不合常理啊。難道是想搶物資?把咱們都叫出去,好一鍋端?」
「搶物資不需要這麼麻煩。」
一直沉默的宋開明教授突然插嘴:「如果要搶,直接破門搬東西就行了。搞這種人口普查……這是在建檔案,是在確立統治基礎。」
「不管他在想什麼。」
張懷民沉吟片刻,目光看向張羨仙:「他們現在到哪了?」
「剛進別墅區!」張羨仙指著上方:「巡邏隊拿著喇叭喊呢。挨家挨戶敲門,不出來的後果自負。」
「爸,咱們能躲掉嗎?」
張羨仙看了一眼堅固的防爆門,又看了看四周儲備充足的物資,心裡稍微有了點底氣:
「咱們這基地,入口隱蔽,防爆門也是銀行級的。只要咱們不開門,不吭聲,就裝作這別墅沒人住。他們還能把地給掘了不成?」
「讓所有人都來基地,躲掉應該沒問題。」
眾議員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咱們不出去!」
「跟那幫暴徒有什麼好聊的?出去就是送死!」
「咱們有吃有喝,就在這躲著!等他們折騰完了自然就走了。」
就在眾人達成「苟字訣」共識的時候。
「不。」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眾人愕然回頭。
張婉兒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得嚇人。
「我們不能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