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凝聚了他畢生的驕傲與尊嚴。
甚至帶起了一陣勁風。
然而。
在明道的眼裡,這動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燈片。
太慢,太軟,太無力。
「啪!」
一聲脆響。
張羨仙那勢大力沉的一拳,被明道輕描淡寫地接住了。
明道的手掌就像是一把鐵鉗,死死扣住了張羨仙的拳頭,紋絲不動。
「什麼?!」
張羨仙瞳孔地震,他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座大山上,反震力震得他手臂發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明道的手掌猛地發力,向下一壓,隨後順勢向前一探!
快!准!狠!
那隻修長有力的手,直接扼住了張羨仙的脖子!
「呃——!」
張羨仙的雙腳瞬間離地!
明道單手發力,直接把他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拎到了半空中!
Lv4對Lv3。
這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這是完全力量上的碾壓!
「小癟三。」
「我還沒找你麻煩呢。」
明道眼睛直盯著他。
「違規帶隊,出言不遜,頂撞上司,私自越過警戒線,造成我的士兵死亡!」
「四條活生生的人命!」
「我給你十秒鐘想理由。」
「我不滿意,你死。」
「放……放開……」
張羨仙雙手死死抓著明道的手腕,雙腿在空中亂蹬,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脖子上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在明道面前,弱小得如同螻蟻。
青筋在他額頭暴起,眼球突出,舌頭都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
直到這一刻,瀕死的恐懼終於衝散了憤怒。
他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究竟有多麼大的差距!
「羨仙!」
「住手!」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張懷民想要起身撲救,雙腿卻軟得像麵條,根本站不起來。
倒是那個一直沉默的女人動了。
張婉兒沖了出來。
她沒有愚蠢地發動攻擊,而是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明道面前。
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強作鎮定。
「區長大人!請手下留情!」
張婉兒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弟弟就被捏碎:
「您是聰明人。殺了他對您沒好處,只會激起我們殊死反抗,弄壞了這基地里的設備,您的損失更大!」
她看著明道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拋出早就想好的籌碼:
「我們可以合作!深度合作!」
「您有武力,但這亂世不僅需要拳頭,還需要管理!」
「您缺管理人才,缺經濟體系的構建者!這基地里的物資、設備,還有我們掌握的關於末世經濟的研究,這些都是無價之寶!」
「我們可以為您服務,幫您管理後勤,幫您建立秩序!只要您放過我弟弟,放過我父親,我們願用知識和技術贖罪!」
不得不說,張婉兒很聰明。
她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了自己這邊僅剩的價值。
不是武力,而是作為「工具」的價值。
明道的手沒有鬆開。
張羨仙已經開始翻白眼,舌頭伸出,四肢的抽搐越來越微弱。
明道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這個在宋開明口中,一直作為智囊存在的女人,確實比她那個白痴弟弟和虛偽老爹要強得多。
「合作?」
明道嘴角上揚,手中的力道稍微鬆了一點點,讓張羨仙能吸進一絲空氣,不至於立刻暴斃。
「咳咳咳……」張羨仙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明道看著張婉兒,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可以啊。」
張婉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下一秒,明道的話,卻讓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你的意思是,你們願意把基地上交,物資上交,別墅上交。」
明道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然後全體給我打工,我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我讓你們往東,你們不敢往西;我讓你們去死,你們不敢苟活。」
「是這種合作嗎?」
明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不需要盟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末世,臥榻之側,他只需要聽話的狗,或者死人。
所謂的平等合作,是建立在實力對等的基礎上的。
而現在,他是刀俎,對方是魚肉。
魚肉,沒有資格談條件。
張婉兒愣住了。
她看著明道眼中毫不掩飾的嘲諷,終於讀懂了這個男人的野心。
他要的不是附庸,是絕對的臣服!
「明……」
張懷民剛想開口,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爸!閉嘴!」
張婉兒猛地回頭喝止了父親。
她是個極其理智的人。
理智到冷酷。
她看了一眼被明道捏在手裡、隨時可能被捏碎喉嚨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周圍那四把蓄勢待發的恐怖骨弓。
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
尊嚴?
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張婉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絕。
她緩緩垂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是!」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卻異常堅定:
「我們願意!」
「從今往後,諾亞方舟解散。互助協會……聽憑區長差遣!」
隨著張婉兒的低頭,張懷民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也顫顫巍巍地從椅子上滑落,跪伏在地。
「婉兒……」
「願……願降。」
緊接著,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議員們,也一個個爬了出來,爭先恐後地跪在地上,生怕跪慢了被一箭射爆。
「我們也願意!」
「區長饒命!我們都聽您的!」
明道看著這一幕,隨手一甩。
「撲通!」
張羨仙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喘息,眼中再無之前的囂張,只剩下恐懼。
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淡漠:
「你們倒是願意上了。」
「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