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人嚇了一跳。
「還有一個紅毛小子!叫什麼……張仙人!對,就是這個怪名!」
黑皮指著自己的脖子,心有餘悸地比劃著名:
「踏馬的,那小子射箭射得很準!老子差點被他一箭封喉了!是個硬茬子!」
「張仙人?紅毛?」
一直沒說話的董竹,內心忽然一促。
像是有根弦被撥動了。
她眉頭緊鎖,腦海中迅速搜索著記憶。
姓張……紅毛……還住在藍灣半島……
那個富人區。
難道是那個張家的小少爺?
那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董竹看了一眼正在氣頭上的金萬山,又看了看周勇樂。
這兩人,一個暴躁,一個貪財。
都不是能聽進話的主。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選擇了沉默。
說了也沒用。
而且,現在都是末世了。
再有錢的富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徒增煩惱罷了。
「好了好了!」
金萬山不想再多聽下去了,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在他看來,所謂的「老虎」、「超人強」,不過是些鄉野村夫的綽號。
至於那個什麼「明道」,估計也就是個運氣好點的普通人。
只要對方沒有槍,沒有成建制的武裝力量,在他金盛工業園的鋼鐵洪流面前,都是渣渣!
「吃完早飯,你再帶隊讓兄弟們去找!」
金萬山瞪著黑皮,惡狠狠地說道:
「昨天誰他媽讓你把人殺了?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不會派人來找我,讓我來拷問?你他媽那豬腦子能拷問出什麼東西?」
黑皮臉色一紅,訕訕地賠笑。
他就是個大老粗,哪裡懂什麼心理博弈,只知道把人折磨死算球。
隨即,他立馬立正表態,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廠長放心!今天我再給你抓兩個活的過來!」
「這次我一定留活口,帶回來給您親自拷問!到時候,把那個什麼明道、老虎的底褲都給您扒出來!」
金萬山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半塊麵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去吧去吧,這次多帶點兄弟,注意安全。」
「別陰溝裡翻船了。」
「得嘞!」
黑皮應了一聲,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黑皮離去的背影,金萬山冷笑一聲,轉頭對另外兩人說道:
「二位,看來這藍灣半島也就是只紙老虎。」
「等黑皮摸清了他們的老巢,咱們就集中兵力,一波推平了他們!」
「來多少殺多少,殺到對方怕!殺到對方這輩子都不敢出來為止!」
「哈哈哈哈!好!聽老金的!」
辦公室里,再次響起了傲慢的笑聲。
然而。
傲慢,往往是生存最大的障礙。
而今天,這份傲慢,將要付出血的代價!
……
晨霧鎖住葫蘆口,濕氣粘膩趕不走。
「動作快點!把這頭變異野豬拖到後面去!」
強武壓著嗓子低吼。
幾名後勤隊員合力拖拽,剛捕獲的變異野豬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痕。
即便是在行軍途中,開拓團的效率也高得驚人。
得益於捕獸夾的穩定發揮。
昨天一夜,又是收穫頗豐。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頭戲,不是打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那是大戰前的寧靜。
趁著隊伍休整的間隙,趙虎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
「一班長、二班長,還有三班、四班的,都過來。」
四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跟著趙虎鑽進了一處巨大的風化岩石背面。
這裡是一處天然的視線死角,四周被茂密的灌木遮擋,極其隱蔽。
明道正靠在岩石旁,手裡把玩著兩枚墨綠色的鐵疙瘩,見人齊了,微微頷首,示意趙虎開始。
趙虎神情嚴肅,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戰前動員都要凝重。
他緩緩拉開戰術背心的口袋,從裡面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圓柱形物體。
那墨綠色的塗裝,冰冷的金屬質感,以及上面醒目的黃色標識,讓四個班長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秒。
高爆手雷。
真正的軍用大殺器。
「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了,耳朵豎起來!」
趙虎極其認真。
「這玩意兒不是你們小時候玩的鞭炮,也不是以前那種土製炸藥。這是能要人命的祖宗!」
他舉起手雷,指著上面的拉環:
「看清楚了,這是保險銷。握持的時候,虎口要卡住這個握片,一旦拔掉保險銷,只要你的手不松,它就不會炸。」
四個班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趙虎的每一個動作,生怕漏掉一個細節。
這種只在電影裡見過的真傢伙,還是第一次摸。
「但是!」
趙虎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凌厲:
「最關鍵的,是投擲的時機。」
「這玩意的延時引信是3.5秒到4.5秒。記住這個時間,這是生與死的距離!」
趙虎做了一個虛拋的動作,語速放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眾人心上:
「面對像金盛工業園那樣的敵人,尤其是那些可能有兩下子的練家子,在近距離的情況下,如果你拔了插銷直接扔過去,對方反應快一點的,完全有時間撿起來給你扔回來!」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敵人,是你,還有你身後的兄弟!」
一班長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虎哥,那……那咋辦?」
「讀秒。」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明道突然開口了。
「拔掉插銷,手鬆開握片,在心裡默數兩秒。」
「手雷在空中飛行一秒,落地瞬間爆炸。這叫空爆,也叫瞬爆。」
「神仙也躲不開。」
趙虎讚賞地看了一眼明道,補充道:
「老大說得對。這就是我要教你們的——延時投擲技巧。」
「但這需要極大的心理素質。數快了,炸不到人;數慢了,就在自己手裡開花。」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或者有把握,不要輕易嘗試極限讀秒。但在緊急情況下,這是破局的關鍵!」
明道聽著趙虎的講解,心中也在暗自推演。
他現在的近戰有唐橫刀,中距離有格洛克手槍,遠距離有「碎岩」複合弓。
如今,再補上這塊範圍殺傷的短板……
單兵作戰能力,幾乎已經沒有死角。
如果再配合上自己的高敏捷和力量,利用「瞬爆」技巧,哪怕是面對一群全副武裝的敵人,他也有信心在瞬間清場。
「基本上無敵了。」明道在心中默默給出了評價。
教學持續了十分鐘。
趙虎讓每個人都拿著手雷模擬了一遍握持和投擲的動作,直到確認所有人都形成了肌肉記憶,才肯罷休。
「好了,掛回去。」
趙虎命令道。
四個班長小心翼翼地將手雷掛回戰術背心的專用掛扣上。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手。
這可是手雷啊!
在這個冷兵器為主的末世初期,這就是神器!
「最後再叮囑一遍!」
趙虎盯著四人的眼睛,語氣森寒:
「這東西威力太大,破片殺傷半徑最少也有十五米!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亂扔!更不要誤傷自己人!」
「你們是班長,手底下兄弟的命都在你們手裡攥著!誰要是給老子掉鏈子,不用敵人動手,老子先斃了他!」
「是!明白!」
四人低聲應諾,眼中輕浮盡去,只剩凝重。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腳步聲踩碎了岩石後的寂靜。
李源貓著腰,氣喘吁吁地竄了過來。
「老大!虎哥!」
李源衝到明道面前,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激動道:
「來了!」
「距離十一公里,無人機發現了大批目標!」
明道眼神一凝,接過平板。
屏幕上,高清攝像頭傳回的畫面清晰可見。
在茂密的叢林間,三股人馬正呈現出一種鬆散的品字形結構,向著森林深處推進。
「紅毛。」
明道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一直蹲在不遠處擦拭箭頭的張羨仙,聞言猛地抬起頭。
瞬間彈射而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明道身邊。
「這人看著眼熟。」
「認認臉,是不是他們。」
明道指了指屏幕。
張羨仙湊過頭去。
起初,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但當李源手指滑動,將畫面聚焦在中間那支隊伍的領頭人身上時。
張羨仙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狀。
屏幕上,那個領頭的大漢皮膚黝黑,穿著一件極其騷包的皮夾克,手裡提著一把開山刀,正張著大嘴,似乎在跟旁邊的人講著什麼笑話,笑得肆無忌憚,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哪怕隔著屏幕。
哪怕隔著十一公里的距離。
張羨仙也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昨天虐殺隊友、把阿強當活靶子玩的畜生,就是這張臉!
「艹!」
「就是他……」
張羨仙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恨意:
「這個黑鬼……化成灰我都認識!!」
「區長大人,我們現在就出發!」
「我要一弓射爆他的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