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隻血淋淋的耳朵，掉落在碎石灘上。
切口平整，還在神經反射下微微抽搐。
「啊啊啊啊——！！！」
遲滯了半秒，撕心裂肺的哀嚎才衝破喉嚨。
黑皮捂著噴血的左耳，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這一刀，是替阿強收的利息。」
明道手腕輕振，甩落刀尖最後一點殷紅。
「我不喜歡撒謊的人，更不喜歡聽廢話。」
刀鋒下移，懸在了黑皮僅剩的右耳上方。
「最後一次機會。」
「你們金盛工業園，到底有沒有區長？」
黑皮痛得渾身抽搐，顧不上流血的傷口，雙腳在地上亂蹬，拼命向後挪動屁股。
「真沒有啊！大哥！真沒有啊！！！」
「我要是敢騙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明道盯著他的眼睛。
三秒。
瞳孔收縮，呼吸紊亂。
這種狀態下的生理反應做不了假。
「好，信你一次。」
明道移開刀鋒，沒給對方喘息的時間，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
「你們小區，最強的是誰？面板幾級？」
這個問題直擊核心。
黑皮哆嗦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往旁邊瞟。
唰！
刀光微閃。
一縷頭髮悠悠飄落。
「我說！我說！！」
黑皮此刻哪裡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金萬山！肯定是金萬山！」
「他……他已經吸了4顆獸核了！我親手給他的！」
「他自己吹牛說……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升到Lv4了！」
「Lv3巔峰麼……」
明道心中暗自盤算。
4顆獸核，距離Lv4確實只差臨門一腳。
「其他人呢？」
「其……其次就是周勇樂。」
黑皮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聽說他也吸了兩三顆獸核，但那孫子怕死，很少出手，具體實力我也不清楚……不過肯定是Lv3。」
「再……再然後就是我了……」
黑皮看了一眼自己斷掉的手臂，眼中滿是絕望：
「我吸了一顆獸核，也是Lv3……」
「至於其他的……」
他環顧四周，看著滿地的屍體，慘然一笑：
「其餘的Lv3強者……大部分都在這兒了。」
「剛才……都被你們殺光了……」
明道聞言，心中大定。
局勢明朗了。
金盛工業園的頂尖戰力，無非就是「一超多強」。
如今，這「多強」中的精銳，已經被他這一場伏擊戰給廢了大半。
剩下的，不過是些土雞瓦狗。
「很好。」
明道點了點頭，心中的戰略版圖已然清晰。
金盛工業園，外強中乾。
看似人多勢眾，實則高端戰力斷層嚴重。
「還有一個問題。」
明道收刀入鞘。
「你們為什麼急著進攻？那個金萬三指使的？」
黑皮愣了一下，隨即苦著臉說道：
「大哥英明……」
「是因為……因為我們要餓死了。」
「工業園裡雖然有機器，有鋼材，但是……沒有吃的啊！」
「原來的食堂儲備早就吃光了，幾千號工人，每天張著嘴要吃飯……金萬山雖然狠，但也怕底下人造反。」
「而且……而且原材料也不夠了，造不出武器……積分只會越來越少，所以……」
「所以你們就惡向膽邊生！」
明道冷笑一聲，替他補完了後半句。
「是……是……」
黑皮低著頭，不敢看明道的眼睛。
「行了。」
明道直起身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核心情報已經到手。
金盛工業園的底褲，已經被他扒得乾乾淨淨。
實力遠比想像中的垃圾。
所謂的「工業霸主」，不過是一群餓著肚子的暴徒，拿著幾把破刀在虛張聲勢罷了。
「紅毛。」
明道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到！」
人群中，張羨仙猛地抬頭。
明道側過身，讓開了位置，指了指地上那一灘爛泥般的黑皮：
「情報我問完了。」
「剩下的，交給你了。」
「送你個人頭。」
張羨仙沒有說話。
他提著那把卷了刃的砍刀，一步一步，走到了黑皮面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黑皮的心跳上。
黑皮看著那個紅髮青年，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他知道，落在明道手裡，或許還能痛快一死。
但落在這個瘋子手裡……
「別……別過來……」
黑皮在地上拼命向後蹭，斷臂處摩擦著地面，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兄弟……大俠……饒命……饒命啊！」
「我也是聽命行事……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金萬山……別殺我……」
張羨仙停下腳步。
陽光照在他那頭紅髮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霾。
「昨天。」
「你虐殺阿強的時候，他是不是也這樣求過你？」
黑皮張著嘴，喉嚨里卡著半截求饒的話，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剛才你說，拷問的時候拔了他三顆牙。」
張羨仙蹲下身，視線與黑皮齊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哪三顆？」
「我……我……」
黑皮嚇得牙齒打顫，語無倫次。
「不說？」
「沒關係。」
「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就把你滿嘴的牙，一顆一顆拔下來。」
「拔到你記起來為止。」
「不！不要！啊——！！」
悽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沒有人阻止，也沒有人同情。
趙虎默默轉過身，揮手示意「破曉」小隊打掃戰場。
強武則是默默地點了一根煙，看著天空，眼神深邃。
明道站在古樹下，靜靜聽著。
血債，必須血償。
這場單方面的處決，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直到黑皮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直到那堆爛肉徹底失去了生機。
張羨仙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裡提著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他渾身是血，臉上、手上、衣服上，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仰起頭，直視著刺眼的太陽。
結束了？
不！
這才哪到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