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開始吶!」
「死了個黑皮,還有金萬山,還有周勇樂,還有整個金盛工業園。」
明道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抬起手,指向森林盡頭,那是金盛工業園的方向:
「我要的,不是一條狗的命。」
「我要的,是連根拔起!」
他看向張羨仙,眼神凌厲:
「你那四十個人頭的軍令狀,現在才剛開始。」
張羨仙身軀一震。
眼神中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殺意。
「是!」
「區長!」
明道點點頭,轉身看向已經集結完畢的隊伍。
這一戰,大獲全勝。
不僅全殲了敵人的先頭部隊,更重要的是,打出了氣勢,打出了軍魂。
更是拿到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趙虎!」
明道大喝一聲。
「到!」
趙虎大步跑來,立正敬禮。
「統計戰損,清點戰利品!」
「接著殺!」
……
「一班警戒。」
「二班、三班,打掃戰場。」
「箭矢、武器、還有那群雜碎身上的一切,一根毛都別剩下!」
「是!」
回應聲整齊劃一,乾脆利落。
硝煙未散,血腥味混雜著焦糊味,在河谷上方盤旋。
「破曉」小隊的隊員們動作麻利,熟練地翻動屍體,拔出沾血的箭矢,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乾血跡,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回箭壺。
河谷中央,強武正帶著後勤組的人清點戰利品。
與其說是戰利品,不如說是收破爛。
「咣當!」
一面盾牌被狠狠摜在地上。
「這他媽都什麼破爛玩意兒?」
強武罵罵咧咧,一腳踹在那盾牌上。
那是一塊廢舊的車門。
邊緣切割得參差不齊,掛著鏽跡,背面焊了兩根粗鋼筋當把手。
現在,它廢了。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蟲蛀過的爛木頭。
甚至有的地方被巨力硬生生撕裂,露出裡面發黑的夾層。
「強哥,這好歹也是鐵的啊。」旁邊一個隊員嘿嘿笑著,手裡抱著一捆繳獲的鋼矛,「拿回去回爐重造,能打不少箭頭呢。」
「也就這點用處了。」
強武蹲下身,撿起一把繳獲的砍刀。
刀口已經卷刃,上面還有幾個豁口,顯然是剛才跟工兵鏟硬碰硬留下的痕跡。
他撇撇嘴,手指在豁口上抹過。
這種劣質鋼材,脆得跟餅乾似的。
這工業園怎麼盡出這種垃圾貨?
強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工兵鏟。
高碳鋼鍛造,開了血槽,邊緣鋒利得能刮鬍子。
一鏟子下去,連刀帶骨頭,直接給對方削斷了!
「這就是差距啊……」
強武感嘆了一句,隨即一腳踢在那堆破爛盾牌上:
「都收起來!雖然是破爛,但也是金屬!咱們現在缺的就是這玩意兒。回頭分解了,還能做幾個捕獸夾子,哪怕用來修柵欄也行。」
「得嘞!」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提著一顆黑乎乎的東西,大步流星地朝著趙虎所在的位置走去。
是張羨仙。
他手裡提著的,正是黑皮的人頭。
走到趙虎面前三步遠,他猛地收住腳。
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絲挑釁,又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啪嗒。」
那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在地,沾滿了泥土,正好停在趙虎的腳邊。
「十一個。」
張羨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
「加上這個領頭的黑鬼,一共十二個。」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正在打掃戰場的「破曉」隊員們,紛紛投來複雜的目光。
有敬畏,有羨慕,也有對這個「瘋子」的忌憚。
先鋒團一共才斬首二十三人。
他一個人,殺了一半。
真不愧是殺神!
張羨仙昂著頭,等待著趙虎的反應。
是震驚?是讚嘆?還是像以前那樣,冷嘲熱諷幾句?
無論哪種,他都接得住。
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
他張羨仙不是溫室里的花朵,他也是狼!
也配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然而。
趙虎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位鐵血教官主動邁步上前。
張羨仙下意識地肌肉緊繃,想要後退,以為對方要動手。
但那隻大手卻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力道不重,卻很穩。
「累嗎?」
張羨仙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突然就被這兩個字給堵了回去。
怎麼會是這句話?
不應該誇我勇猛嗎?
不應該罵我魯莽嗎?
「我……」
「記住,小子。」
趙虎收回手,目光掃過張羨仙身上那些細碎的傷口,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
「這不是遊戲,沒有復活幣,也沒有KPI。」
「你的命,只有一條。」
趙虎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遠處的森林:
「四十個人頭,任重道遠。你今天的勇猛,值得肯定,像個爺們。但是……」
他頓了頓。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那是蠢貨幹的事!「
「你既然投誠了,認了老大,我自然不會把你當敵人。」
」你是先鋒團的團長,你死了,你手底下那幫兄弟怎麼辦?誰帶他們回家?」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張羨仙愣在原地,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從小到大,他聽過無數的誇獎,也聽過無數的謾罵。
有人誇他是天才,有人罵他是瘋子,有人畏懼他的家世,有人覬覦他的錢財。
但從來沒有人,像趙虎這樣,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這種話。
張羨仙看著趙虎那真誠的眼神,心中那股一直翻湧不休的乖戾之氣,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些許。
那種感覺很奇怪,讓他有些不適應,甚至有些……鼻酸。
「切……」
張羨仙猛地扭過頭,避開了趙虎的視線。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自己那副桀驁不馴的面具,嘴硬道:
「少在那說教。我的命,我自己會管。」
雖然語氣依舊強硬,但誰都聽得出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刺,已經軟化了不少。
趙虎看著他那彆扭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沒再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