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咬了咬牙，沒再反駁。
雙眼一閉，九條月華尾巴猛然向內收束。籠罩在明道周身的那層淡白光芒瞬間消散，全部縮回她體內，化作一層緊貼皮毛的微光。
失去月華護盾的緩衝，周圍那股令人作嘔的高維精神污染找到了宣洩口，洪水般湧向明道的精神海。
「嗡——「
腦子裡像被人敲響了一口銅鐘。
無數畫面在意識中閃爍：腐爛的星球、被啃食殆盡的宇宙、億萬生靈絕望的哀嚎。這些畫面不是通過眼睛看到的，而是被強行塞進了潛意識。
「滾出去！「
明道在心底暴喝一聲，丹田內的精神法則螺旋被壓縮成一把無形利刃，在精神海邊緣瘋狂劈砍，將那些入侵的污染幻象逐一斬碎。
太陽穴上鼓起兩根青筋，隨心跳猛烈搏動。他不僅要對抗外界那壓碎骨骼的大道威壓，還得分出一半心神，在腦子裡進行一場看不見的絞殺。
「明道，你還好嗎？「妲己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聲音發顫。
「死不了。「
推進變得極其艱難。
十公里……八公里……六公里……
速度從快走降到了蹣跚，每一步都要咬牙挺過千鈞阻力。
但那雙充血的眼睛始終鎖定前方。
迷霧最深處，模糊的黑色輪廓隱約可見——母巢原址。
距離五公里。
「呼——哧——「
滾燙的汗水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他連眨眼的時間都不願浪費。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明道邁出踏入五公里警戒線的第一步。
「嗡隆——「
超聲波與次聲波混合，穿透六千米厚實岩層，無視泥土阻隔，順著明道的雙腿直灌骨髓。
「什麼聲音？！「三十公里外的指揮部里，段天河猛地扯下耳機，捂住耳朵。
萬靈共鳴頻道中，無數士兵的哀嚎同時湧來。
「我的頭要裂開了！「
「地底下有東西！救命！「
「關閉共鳴！立刻關閉！「龍景川聲嘶力竭地吼道。
「不能關！「明道在頻道中怒喝，精神力化作狂風強行穩住整個網絡，「這是高維能量的次級共振！誰斷開心神連接，立刻會被這股共振震成白痴！所有人固守心神，抗住！「
那聲轟鳴如同遠古巨獸億萬年沉睡後的第一聲呼吸，在地表久久迴蕩。
同一時刻，整個中部濕地的黑絲網絡徹底瘋了。
之前的黑絲對大道御甲心存恐懼，只敢試探性地攀附或遠遠退避。而現在，它們仿佛接收到了某種不可違抗的至高指令，徹底拋棄了那層低級本能。
「唰唰唰——「
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黑絲從腳下泥沼中瘋狂湧出，像一根根黑色噴泉。從頭頂枯死的蘆葦殘莖中如蛇群傾瀉而下，密集如一場黑色暴雨。從遠處地殼裂縫中噴薄而出，遮天蔽日。
數以百萬計，每一根粗過成人大腿，表面閃爍著黏液光澤。
更恐怖的是，這百萬根黑絲每一根都在進行肉眼可見的高速震顫。
「嗡嗡嗡嗡——「
空氣在震動下被撕裂，發出一連串微小音爆。
明道瞳孔驟縮成針尖。
他見過這種頻率，之前斬殺那幾座母巢時，核心法則碎片上呈現的，就是這種完全相同的震動。
「這不是普通的物理攻擊。「
「那是大道碎片級法則脈衝的物理表現形式。「
「你說什麼？！「妲己臉色煞白，「所有的黑絲都帶有大道碎片的力量？！「
「應該是！「明道仰起頭。
那百萬根攜帶大道碎片之力的黑絲，在頭頂三百米高空開始纏繞，像是有上百個看不見的巨型蜘蛛在瘋狂吐絲結網。
不到五秒，一張直徑超過數百米的巨型黑色大網在天空中成型——宇宙種子散落在黑絲網絡中的大道碎片力量，被史無前例地集中調動。
黑網成型的瞬間，頭頂最後一絲慘澹血光被徹底遮蔽。
天地間陷入絕對黑暗。
「這不是蟲群的攻擊，也不是母巢的自我防禦。「
明道仰望那張死亡之網，眼底沒有恐懼，只有燃燒的戰意。
「這是星獸胚胎——第一次主動對我們出手。「
「明道！！躲開啊！！「
「躲？往哪躲？「
他站在原地，雙腳像釘在泥沼中。
那張遮天蔽日的巨網以泰山壓頂之勢，攜帶著碾碎星球的威壓，當頭罩落。
距離頭頂不到五十米時，明道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體驗。
這不是他曾面對過的高溫、極寒、毒素或空間切割。
這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否定「。
那張網落下的瞬間，它要否定的不是物理肉身能否承受數萬噸重壓。
它要否定的，是「明道這個人還活著「這個事實本身。
大道御甲表面的暗金紋路已不是在流轉，而是在瘋狂「燃燒「。法則免疫機制被催動到全功率狀態，百分之九十的削減效果全力運轉。
但明道能清晰感知到——這一擊的強度，遠超法則免疫的完美覆蓋範圍。
那龐大的攻擊基數中夾雜著太多大道碎片級力量，就算只占總攻擊的十分之一，這股高維意志也足以瞬間摧毀任何碳基生命的防禦。
硬接的後果他算得清楚：御甲能量儲備瞬間抽乾，穿透防禦的底層餘波會繞過甲殼，直接作用於肉身和靈魂。
沒有猶豫，明道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想抹除我？你他娘的算個什麼東西。「
深吸一口氣，丹田內所有力量猛然上提。
「乾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