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地殼深處的翻騰根本不是什麼睡夢翻身,分明是它聽到了坦克的重蹄踏在六百米上方的動靜,一路數著腳步,等他們自投羅網!
巨蟒的上下顎驟然拉開一個猙獰的角度。
喉嚨深處,一團熾白色的光暈以駭人的速度瘋漲,光耀之盛,瞬息間將漫天的火光徹底碾碎!恐怖的毀滅熱浪翻卷而來,隔著三十米,趙虎臉上的皮肉便驟然繃緊。
汗水眨眼被烤成了青煙。
趙虎反手摳住刀柄,而他身後,坦克爆發出一聲震碎岩壁的怒吼!
趙虎縱身躍出洞口的同一微秒,一道粗如水缸的熾白岩漿柱裹挾著毀滅性的高溫,自巨蟒口中狂轟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虛空被燒出一道扭曲的真空軌跡,那不是暗紅,不是亮橙,那是如液態太陽般的純白死光!四十名突擊隊員正卡在狹窄的洞口,這一發要是轟瓷實了,半數人連骨灰都落不下一捧。
但黑曜泰坦更快!
七米高的龐大重軀如一座橫移的鋼鐵哨卡,自洞口轟然砸落,雙足深深扎進火山口底部的玄武岩中。它不躲,不閃,用厚重的身板在突擊隊身前築起一道活體要塞!
周身所有暗紅紋路,在這一瞬盡數激盪到了極致!
吼——!
泰坦揚蹄,重踏! 咚!!!
一道定向重力衝擊波自它足底撕裂地面,化作肉眼可見的狂暴波紋,不偏不倚撞向那道熾白火柱。
它並非硬抗,大地法則也打不碎流淌的液態熔岩。
這道霸道的橫向重力越過三十米虛空,一記勾拳般精準鑿在巨蟒下顎的薄弱處!
轟隆!
巨蟒的巨顎被這一記暗勁轟得猛然偏向一側。
熾白的光柱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扯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折角,擦著突擊隊的防線右翼掠過,狠狠轟在千米之外的峭壁上,炸裂出漫天飛濺的熔岩火雨!
狂暴的氣浪撕扯而過,右翼的三名戰士被掀飛出去,防輻射塗層瞬間被燒出焦黑大洞,空氣里頓時瀰漫起蛋白質燒焦的焦臭味。
「老子的毛!」有人在碎石堆里滾了一圈,捂著頭盔怪叫。
「嚎個屁,腦袋還在脖子上立著呢!」
一人未損!
「散!左翼岩根底下結陣!」趙虎落地翻滾,借力貼著環形岩壁狂飆,反手抽出了寒光冽冽的開山刀,「坦克,正面上!給老子壓死它!」 吐息被生生砸歪,那頭畜生徹底暴走。
三十米長的蛇軀徹底扯出岩漿,將全貌暴露在所有人視野之下。
那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煉獄魔物。磨盤大小的玄黑鱗甲足有十公分厚,縫隙里沒有尋常血肉,流淌的全是黏稠刺目的金紅色漿液,宛如一條活著的熔岩暗流。蛇尾末端分叉成兩柄倒扣的巨鉗,拍打在熔岩池中激起滔天火浪。三角形的頭顱兩側,骨刺橫生,猙獰畢露。
lv6,熔岩巨蟒!
正面戰場上,坦克蹄踏大地,一圈圈大地共鳴波紋狂風驟雨般轟向巨蟒,震得整座火山口亂石崩塌,強行逼得巨蟒無法定點蓄力。可趙虎眼底沉重如鐵,坦克不過剛邁進lv6的門檻,單拼底蘊,耗不過這頭占盡地利的老怪。
必須速殺!
趙虎身形如狸貓般貼著岩壁飛掠。
軍靴下的玄武岩滾燙如烙鐵,踩出一道道焦煙。狂奔三十餘米後,他終於咬准了死穴——巨蟒七寸靠後,距頭顱十五米處,有一截凸出如刀鋒般的背脊骨棱。
那是唯一能落腳的受力點!
趙虎雙腿猛然發力,踏碎岩壁,凌空暴起!
「開!」
開山刀在半空逆旋半周,雙手反握,刀尖向下。他整個人如同一枚攜著萬鈞下墜之勢的穿甲彈,自三米高的虛空中悍然砸下,刀鋒精準刺入鱗甲接縫之間! 噗嗤!
堅硬的鱗甲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嘯,阻力重若千鈞。趙虎目眥欲裂,雙臂青筋暴凸宛若虬龍,整個人下壓將渾身重力壓在刀柄之上,硬生生將半米長的戰刀貫入兩尺深!
嘶吼驟起!
粘稠焦黑的腥血混雜著礦渣狂噴而出,濺在趙虎的護目鏡和脖頸上,發出皮肉被生油煎炸的滋滋聲,燙出片片紅斑。
趙虎連眼角都沒顫一下,拔刀,揚臂,第二刀帶著裂空風聲再度砸落!
但巨蟒那龐大的神經反應更快。
它沒有愚蠢地扭頭去咬,而是任由三十米長、重逾五十噸的龐然軀體,以最野蠻的姿態在地面瘋狂翻滾!
這種噸位的翻滾,猶如一截被絞斷的高壓鐵軌在瘋狂彈跳。
腳下蛇背猛地一拱,趙虎甚至來不及穩住刀柄,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凌空掀飛,在灼熱的虛空中狠狠甩出兩圈,背脊重重砸上了火山口的環壁!
砰!
後腦磕在岩壁上爆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喉頭一甜,一股鐵鏽味湧上舌尖。他順著滾燙的石壁滑落在一處突出的岩台上,單膝跪地,開山刀險些脫手。
「旅長!」 左翼掩體後傳來戰士們的驚呼。趙虎抬手一壓,剛要橫刀站起,地底再次傳來一聲轟鳴。
那巨蟒竟不再理會身上的血洞,尾部那柄分叉的鐵鉗巨尾凌空一掃,卷著潑天的火星碎石,橫向砸向了突擊隊身後的入口!
轟隆隆!
支撐管道裂口的幾根地質岩柱應聲爆碎,數十噸重的巨石塌落下來,瞬間把唯一的退路焊死在廢墟里。
濃煙四起,氣浪掀得火星漫天飛舞。
畜生亦通靈性,它要瓮中捉鱉!
趙虎從岩台上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沫,冷眼四顧。
後路斷絕,深淵見底。腳下是被砸裂的龜裂地層,頭頂是飛濺的火雨,而在更外圍的岩壁縫隙中,數十上百對嗜血的黃金豎瞳接連亮起。
那是被火藥味徹底驚醒的熔岩蜥蜴群,正從四面八方的黑洞裡潮水般湧出。
步槍與機槍的爆鳴聲瞬間在岩壁下連成一片。
「旅長!」三連長的咆哮壓過槍火,「爬蟲全上來了!口徑不夠,攔不住這幫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