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哈哈一笑,也不多言,轉身大步走下台去,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雖敗,卻也贏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台上的李默,則成了新的焦點。
他連勝的勢頭,比張奎更猛!
無論是誰上台,都很難在他手上走過十個回合。
他的技巧太好了,總能用最小的力氣,找到對手的破綻,一擊制勝。
「下一個!」
李默站在台上,氣息沉穩,目光如刀。
接連又戰勝了三人後,台下竟一時無人敢再上前半步。
李默的強大,已經深入人心。
就在眾人以為,這一個百戶之位就要被他穩穩拿下時,一道身影默默地擠出了人群。
那人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
新的傷口疊著舊的傷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正是之前被朱珏下令,當眾打了三十鞭的顧征!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是顧征!」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就敢上台?」
「這傢伙是瘋了嗎?不要命了?」
顧征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他一步一步,走得極穩,緩緩登上了高台。
他背上的鞭傷因為走動,有些已經再次裂開,滲出了血珠,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李默看著他,眉頭微皺。
「你帶傷在身,我不想占你便宜。」
顧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驁的笑。
「少廢話!」
「軍中只有勝負,沒有可憐!」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猛地沖向李默!
速度之快,與他那沉穩的步伐判若兩人!
李默眼神一凝,不敢大意,立刻沉身應對。
「砰!」
兩人狠狠撞在一起,發出的悶響,比之前張奎和李默相撞時,還要沉重!
台下的士卒們,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一場龍爭虎鬥。
然而,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用了三招!
顧征一記看似簡單的直拳,卻在最後一刻化拳為爪,精準地扣住了李默的手腕!
緊接著,一個兇狠的過肩摔!
李默那精悍的身體,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狠狠地砸在了木台之上!
李默,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那個技巧高超,連勝數場的李默,就這麼……敗了?
敗給了一個身受重傷的顧征?
而且,敗得如此乾脆利落!
顧征站在台上,胸膛微微起伏,他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摔得七葷八素的李默,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還有誰!」
如果說李默是靠技巧讓人畏懼,那麼顧征,就是靠從屍山血海里磨鍊出的殺伐之氣,震懾了全場!
他的招式,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
每一招,都是為了最快、最狠地擊倒敵人!
「我來!」
終於,一個不信邪的總旗官躍上台去。
「原豹韜衛總旗,趙……」
他話還沒說完,顧征的身影已經到了跟前!
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了那人的脖頸!
那總旗官眼睛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又是一招!
全場譁然!
「下一個!」
顧征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接下來,又有五人上台。
他們或是百戶,或是總旗,無一不是軍中好手。
可是在顧征面前,卻都走不過五招!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用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將一個又一個對手,扔下高台!
他背上的傷口,裂開得越來越大,鮮血幾乎染紅了半個後背。
可他的氣勢,卻越來越盛!
那股桀驁與兇悍,看得台下五千士卒,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狂熱!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這才是他們心中,應該統領他們的軍官!
「顧征!」
「顧征!」
「顧征!」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很快,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了整個校場!
五千士卒,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著他們對強者的崇拜!
城樓之上。
郭英的眼睛已經亮得像兩顆星辰。
「好小子!好一個顧征!」
「這股狠勁,這股悍不畏死的勁頭,簡直就是天生的將種!」
「陛下,這小子,若是好好打磨,將來必成我大明的一員猛將啊!」
郭英的讚美,發自肺腑。
朱元璋沒有說話。
他看出來了。
朱珏搞的這場比試,效果出奇的好。
這些桀驁不馴的驕兵悍將,就吃這一套!
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
簡單!粗暴!有效!
可是,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個顧征,明顯是被朱珏懲罰過的人,心中必然有怨氣。
如今,他憑藉自己的實力,贏得了全軍的擁戴。
這股威望,甚至隱隱有蓋過朱珏這個指揮使的勢頭!
一個靠著武力征服了所有人的悍卒。
一個靠著皇孫身份空降的少年指揮。
這兩者之間,若是起了衝突……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台邊的朱珏身上。
他看到,面對全場為顧征的歡呼,自己這個孫兒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他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
就在此時,校場上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因為,台上的顧征,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越過台下的千軍萬馬,精準地,落在了台邊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
他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充滿了質問!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憑什麼打我?你憑什麼當我主帥?
全場的士卒,順著他的目光,也齊刷刷地看向了朱珏。
剛剛還狂熱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顧征這麼猛,卻被這個少年指揮使說打就打。
那這個指揮使本人,到底有多強?
他配坐那個位置嗎?
瞿能和平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們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想要擋在朱珏身前。
這個顧征,太大膽了!
這是要當著全軍的面,挑戰主帥的威嚴!
然而,朱珏只是輕輕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迎著顧征的目光,也迎著全場五千人的目光,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不把這根最硬的骨頭當眾敲斷,驃騎衛,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姓朱!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朱珏邁開了腳步。
他沒有走向台下,而是不疾不徐地,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三丈見方的木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