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林君宇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流風小姐,你覺得,我會怕嗎?」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流風霜沉默了。
是啊,他怕什麼呢?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人,肯定經歷過很多事情,再加上實力又那麼強!
他有什麼好怕的?
「那......你打算怎麼幫我?」
流風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林君宇看了紫川明月一眼,後者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遞到流風霜面前。
「這是我們截獲的密信。」
紫川明月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紫川參星,已經和你們流風家族的某人達成了協議。」
流風霜接過卷宗,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信上的內容觸目驚心。
紫川參星答應流風家族的某人,會在帝都幫她「處理掉」流風霜,讓她永遠回不了遠京。
「這......這.....!」
流風霜的手在顫抖,「這件事情,是真的嗎?我父親肯定不會同意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你父親當然不會同意!」
林君宇淡淡道,「所以這封信,不是寫給你父親的。」
流風霜猛地抬起頭。
「你是說......這封信的收件人,不是我爹?」
流風西山臥病在床,處理事情都困難。
所以,這件事情,只能是她的幾位哥哥的手筆!
「沒錯。」
紫川明月接過話頭,「這封信是發往遠京的,但收件人不是你父親,而是你的三位哥哥之一——或者,是他們三個聯手。」
流風霜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的三個哥哥,就這麼想要殺她嗎?
「他們瘋了嗎?」
流風霜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與紫川參星那樣的老狐狸打交道,就不怕被坑嗎?
「他們沒瘋。」
林君宇的聲音依舊平靜,「他們只是太想讓你死了。」
「在他們看來,只要你能死,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
「因為只要你活著一天,他們就永遠活在你的陰影下。」
「你是流風家族的女戰神,麾下精銳軍團所向披靡,二叔流風路又全力支援你。」
「畢竟他們三個加起來,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頭。」
林君宇語氣中包含著欣賞。
流風霜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頭,眼眶微紅,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
「君宇。」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請你幫我。」
林君宇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三天之內,我會讓你知道,是誰要殺你。」
「到時候,你想怎麼處置,你自己決定。」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待在莊園吧,自由方面,你無需擔心,我不會限制你去哪裡的,你出去找你在帝都的那些人手也沒關係,不過,最近帝都可能會非常亂,你們還是小心一點!」
流風霜深深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保護的感覺。
她活了二十三年,從來都是她保護別人。
今天,終於有一個人,願意站在她前面了。
一旁的紫川明月看在眼裡,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走到流風霜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流風小姐,習慣就好。」
紫川明月低聲笑道,「這個傢伙啊,就是這樣,撩人於無形。」
流風霜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
與此同時,帝都西北方向,多倫大道。
十萬黑旗軍正在官道上急行軍。
軍旗獵獵,鐵甲鏗鏘,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隊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方勁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握著韁繩的手,卻不自覺地攥得很緊。
自從接到總長大人的命令,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總長讓他率軍開赴帝都,卻不說要打誰。
這不對勁。
如果是遠東戰事吃緊,應該讓他們直接開赴瓦倫要塞才對。
如果是魔族突破了防線,那更應該讓他們去前線增援。
可總長的命令卻是——立刻開赴帝都,不得有誤。
帝都?
帝都有什麼仗要打?
除非......
方勁不敢往下想了。
畢竟已經有前車之鑑了!
「方勁大人,您在想什麼?」
哥珊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方勁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趟差事,不太對勁。」
哥珊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
她壓低聲音,「總長大人的命令來得太突然了,而且措辭十分嚴厲,好像......好像帝都要出大事了一樣。」
「可帝都能出什麼大事?」
方勁皺眉道,「帝都有中央軍,有禁衛軍,有憲兵部隊,誰能威脅到帝都?」
哥珊沒有回答。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隊伍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方勁回頭看去,只見幾個老兵正圍在一起,面色蒼白地低聲議論著什麼。
旁邊還有幾個新兵正聚精會神,滿臉不可思議的聽著。
「怎麼回事?」
方勁策馬過去,厲聲問道。
那幾個老兵看到統領來了,連忙站直了身子。
「大......大人,沒什麼,就是......就是和這群新兵談論起了一些事情。」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老兵支支吾吾地說道。
「什麼事情?」
方勁盯著他的眼睛。
老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大人,我們剛才在說......月亮灣。」
方勁的臉色瞬間變了。
月亮灣。
這三個字,是所有從遠東戰場上退下來的預備役士兵心中永遠的噩夢。
那一天的場景,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二十米高的巨獸,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來。
大地在顫抖,天空在咆哮。
魔族和人類,在那頭巨獸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螻蟻。
「夠了。」
方勁打斷了老兵的話,聲音有些沙啞,「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可是大人......」
老兵還想說什麼,卻被方勁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說夠了!」
方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場仗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是黑旗軍,不是預備役!」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都給我忘掉!」
「是!」
老兵們齊聲應道,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
方勁策馬回到隊伍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想月亮灣的事情。
但他知道,那些記憶,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所有倖存者的心裡。
永遠也拔不掉。
而且,那種事情,不是親身經歷者,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隊伍繼續前進。
距離帝都,還有兩天的路程。
而在帝都的總長府內,紫川參星正站在窗前,望著遠方陰沉的天空,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黑旗軍,快到了。」
他低聲自語,「林君宇,帝林,你們的死期,也快到了。」
在他身後的陰影中,那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如同一尊來自深淵的雕像。
無聲,無息。
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