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帝都郊外。
十萬黑旗軍如期而至。
方勁勒住戰馬,站在一處高坡上,眺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城池。
帝都,紫川家族的心臟。
城牆高聳,旌旗飄揚,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但方勁卻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方勁!」
一匹快馬從一旁疾馳而來,馬上之人正是總統領羅明海。
他來到方勁面前,翻身下馬,臉上帶著一絲急切。
「你終於來了,總長大人有令,命黑旗軍即刻進駐帝都西郊,與先期抵達的五萬精銳會合!」
方勁眉頭一皺。
「西郊?為什麼不直接進城中大營?」
羅明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你就不用管了,執行命令就是。」
方勁盯著羅明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羅明海大人,我們到底要打誰?」
羅明海沉默了片刻,最終從懷中取出一份蓋著總長印信的密令,遞到方勁手中。
方勁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密令上只有寥寥數語!
「9527號莊園,內有叛逆,圖謀不軌,意圖顛覆家族。命黑旗軍即刻包圍戒備,不得放走一人。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落款:紫川參星。
9527號莊園。
方勁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那座莊園。
那是紫川秀曾經跟他提過的地方,是紫川秀義父的居所。
而紫川秀的義父......
方勁腦海中浮現出月亮灣戰場上那個站在巨獸肩膀上的身影。
那個人,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而且實力強大,神秘,甚至能驅使那樣的巨獸!
現在,總長要他去殺那個人?
「方勁大人,你還在猶豫什麼?」
羅明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總長大人的命令,難道你要抗命不成?」
方勁抬起頭,目光如刀。
「羅明海大人,那座莊園裡住的是誰,你知道嗎?」
羅明海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這是總長大人的機密,我無權過問。」
「無權過問?」
方勁冷笑一聲,「那你知不知道,那座莊園的主人,曾經在月亮灣戰場上,救過我和我麾下數萬將士的命?」
羅明海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方勁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讓我帶兵去殺他?」
羅明海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沒想到,方勁竟然和那座莊園的主人有這層關係。
「方勁大人。」
羅明海壓低聲音,「這是總長大人的命令,你我都違抗不得。」
「而且,你要想清楚,你現在是黑旗軍統領,不是預備役統領。」
「是誰重用你的,是總長大人!他不計較你的失敗,還繼續任用你!」
「你身上還揹著敗軍之犬的名聲,這是你唯一將功贖罪的機會。」
「如果你抗命不遵,總長大人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嗎?」
方勁沉默了。
羅明海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中了他的軟肋。
敗軍之犬。
這四個字,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他渴望證明自己,渴望洗刷恥辱。
可是......
用救命恩人的血來洗刷恥辱?
那他方勁,還算個人嗎?
「方勁大人。」
一旁的哥珊忽然開口了,「我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羅明海的目光立刻轉向哥珊,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
「哥珊統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哥珊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如果那座莊園的主人真的是叛逆,為什麼總長大人不直接派中央軍或者禁衛軍去圍剿?」
「為什麼要千里迢迢把我們黑旗軍從多倫行省調過來?」
「而且,五萬精銳已經提前隱蔽在城外,這說明總長大人早就計劃好了。」
「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目標是誰?」
羅明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哥珊統領,你這是在質疑總長大人的決定嗎?」
「我不是質疑。」
哥珊平靜地說道,「我只是覺得,作為統領,我們有權利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最基本的軍事常識。」
「如果連目標是誰都不知道,我們怎麼制定作戰計劃?」
羅明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方勁深深地看了哥珊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總統領大人。」
方勁開口了,「請你回去稟報總長大人,就說黑旗軍已經到達指定位置。」
「但是,在行動之前,我要親自去會一會那座莊園的主人。」
「我要當面問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叛逆。」
羅明海的臉色徹底變了。
「方勁!你這是要抗命嗎?」
「不是抗命。」
方勁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是不想殺錯人。」
「如果那座莊園的主人真的是叛逆,我自然會執行命令。」
「但如果他不是......那我方勁,寧死也不會對救命恩人動手。」
說完,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朝帝都方向策馬而去。
羅明海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哥珊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也翻身上馬,跟上了方勁。
......
帝都,監察廳。
帝林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堆滿了最新的情報。
德科急匆匆地推門進來,臉色十分凝重。
「大人,我們負責西城門的探子來報,黑旗軍到了。」
帝林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多少人?」
「十萬,全部駐紮在西郊,和先前秘密到達的五萬精銳會合了。」
「另外,方勁和哥珊脫離了部隊,正朝帝都方向趕來。」
帝林眉頭一挑。
「哦?他們要去哪?」
「看方向......好像是9527號莊園。」
帝林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方勁這個人,我了解。」
「他雖然有時候莽撞,但骨子裡是個重情義的人。」
「紫川參星讓他去殺義父,這是在逼他做選擇。」
德科有些緊張地問道:「大人,那我們該怎麼辦?」
帝林轉過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通知憲兵部隊,一級戰備。」
「另外,派人去中央軍大營,告訴斯特林,讓他做好準備。」
「紫川參星既然要玩,那我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是!」
德科領命退下。
帝林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冷。
紫川參星,我還以為這麼多天你在等什麼呢?
你以為靠十萬黑旗軍就能翻盤?
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