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庫勒，對吧？」
刀疤百夫長渾身一顫。
「大人，我！」
百夫長剛想狡辯幾句，為自己保命，但紫川秀沒給他機會。
「三個月前，你帶隊進入塔木村，以搜查叛軍為名，屠殺了七十三名半獸人平民。」
「其中，有十二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八個年過六十的老人。」
「還有十三個女人——你在殺她們之前，做了什麼，還要我當著全城人的面說出來嗎？」
庫勒的臉瞬間白了。
他想反駁，但紫川秀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盯著他，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證物證俱在。」
紫川秀轉身，看向台下的人群。
「塔木村的倖存者，站出來。」
人群一陣騷動。
片刻後，幾個衣衫襤褸的半獸人老人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沒了左臂的老者，拄著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到高台前。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庫勒。
「庫勒……你化成灰，老子都認得你！」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那天晚上，你帶人衝進我們村子，見人就砍。我兒子擋在我前面，被你一刀劈成了兩半！」
「我兒媳婦抱著剛滿月的孫子躲在床底下，你把她拖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說不下去了。
老人瘦弱的身軀劇烈顫抖著，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淌。
整個廣場上，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紫川秀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拔出日耀月輝刀。
刀光一閃。
庫勒的人頭滾落在高台上，鮮血噴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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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兩百三十六個魔族罪犯看著那顆還在滾動的人頭，終於崩潰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錯了！我不該殺那些賤民！哦不——那些平民！」
「我願意贖罪！我願意做牛做馬！」
紫川秀充耳不聞。
他提著刀，走到第二個罪犯面前。
「哈桑，第五師團第三大隊副隊長。上個月十七號，你在明克安城南集市，強搶了三名半獸人少女。她們的家人阻攔，你下令放箭，射死了四個半獸人平民。」
「我說的，可有半個字的冤枉？」
哈桑渾身哆嗦，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
但他還沒開口，刀又落了下來。
第二顆人頭。
然後是第三顆。
第四顆。
第五顆。
紫川秀一個一個審，一個一個砍。
每一刀落下前，他都會清清楚楚地念出那個人的罪行。
台下的半獸人百姓，從最初的震驚，到沉默，再到熱淚盈眶。
他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人類，在為他們這些被視為「賤民」的半獸人，討還血債。
「光明王！」
人群中，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
「光明王萬歲！」
第二聲。
「光明王萬歲！」
第三聲，第四聲，第一百聲！
整個廣場上，所有半獸人都在嘶聲力竭地呼喊。
聲音震得明克安城的城牆都在發顫。
烏爾達站在高台一側，看著那兩百多顆滾落的人頭，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臉上汗水直冒。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狠的人。
但他更慶幸——慶幸自己當時跪得夠快。
要不然，現在跪在那裡的，說不定就有他一顆人頭。
……
下羅城外。
維拉單騎立於城門前。
他身後，是白川，2000名秀字營戰士，以及5萬魔族大軍。
城牆上的哨兵看見門外魔族大軍，立馬高聲警戒。
頓時，城牆上人頭攢動，一張張弓弩瞬間對準城外。
雖然舉弓的人，雙手還在顫抖恐懼，但是，就這份執行力。
已經遠遠的甩綱薩目那所謂的20萬大軍幾條街了，已經是軍隊的樣子了！
白川在底下暗暗評估著維拉這支大軍的實力。
如果打起來的話，有一個英勇的指揮官指揮。
那他們就算攻打3天，都可能攻不下來這座城池。
白川也對維拉的治軍，統軍才能表示了認可。
維拉自然也看見了城牆上行動迅速的自己的手下。
他感到十分的欣慰，起碼在自己不在的情況下，他們也有能力，保衛自己的家園了。
「哈魯，是我！快開城門！」
維拉對著城牆上一個將領喊話道。
哈魯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低頭細細一瞅。
發現領頭的那個人，竟然是他們的將軍！
「將軍回來了！」
城門緩緩開啟。
維拉策馬入城，迎接他的是副將哈魯和幾個老部下。
「將軍！您終於回來了！談判怎麼樣了？那個光明王是不是在騙我們？」
「將軍，您要是說打，兄弟們這就抄傢伙！」
維拉翻身下馬，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
這些臉，他看了好幾年了。
從最初只有幾百人的小隊伍，到如今六萬人的大軍。
他們跟著他，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只是為了活著。
為了有尊嚴地活著。
「兄弟們。」
維拉開嗓門，聲音有些發乾。
「咱們打了這麼多仗，死了那麼多兄弟。圖什麼？」
全場安靜下來。
「圖不再被人當奴隸。」
「圖不再被人當炮灰。」
「圖咱們半獸人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地長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
「以前我不信有人能做到這些。紫川家族統治遠東的時候，我們的同胞照樣被奴役。魔族來了，更慘。」
「但現在！」
「我見到了一個人。」
他把在明克安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講紫川秀為了一個半獸人母女出手揍魔族兵。
講紫川秀如何為他們被壓迫，殘殺的同胞主持公道。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恨人類。我也恨。」
「但那個少年，他不一樣。」
「他的眼睛裡，沒有把我們當成賤民。」
六萬將士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副將哈魯第一個跪了下來。
「將軍，哈魯這條命是您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您說跟誰，我就跟誰。」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一百個。
整座下羅城的廣場上，六萬半獸人起義軍齊刷刷單膝跪地。
維拉看著眼前的場面，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看錯這些下屬，他們和自己一樣，只是單純的希望著自己的族群能過的好一點。
沒有出現那些像綱薩目一樣想自立為王，稱霸天下的人。
「傳令下去！」
「明日一早，全軍開赴明克安！」
「我們去見光明王！」
……
明克安城，深夜。
紫川秀坐在行轅里，正翻看著明斯克行省的人口和各城情況的冊子，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帝都急報！」
羅傑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封蠟封的密信。
紫川秀接過信，拆開。
只看了第一行，他的表情就變了。
「怎麼了大人？」
羅傑看他臉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
紫川秀放下信，抬起頭。
那雙眼裡，有激動，有緊張，還有一種莫名的期待。
「義父！」
「已經成功的占據了帝都！把紫川參星那個老狐狸，給逼到西南地域和那群高高在上的元老會世家同流合污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
「羅傑，傳令下去，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在義父需要我們的時候！」
「整個遠東，必須已經歸於我們的掌控！」
「統一之戰，要是我不能參與，那想想，都覺得遺憾，我可不想被我大哥二哥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