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獅子大張口
刁生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工地,氣喘吁吁地喊叫:
「梁鑄成,你、你給我滾出來,你、你狗日的給我滾出來!」
開始,幹活的群眾都忙著各干各的活,钁頭、鐵鍬叮叮噹噹的響聲,蓋住了他的叫喊聲。
他叫喊了一陣,沒有見到梁鑄成過來,喘了一口氣,一邊往墳地方向走,一邊大聲喊叫:
這一次大家聽清楚了,原來刁生本是來找事的。
梁鑄成見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路,像看馬戲似的看著刁生本,看他大聲喊叫,卻沒有一個人理他。
群眾裡面有打抱不平的,劉銀虎揶揄他說:「刁生本,你真會做生意,我們天天在這裡幹活,忙得兩頭不見天,村里不發一分錢,你倒會算帳,張口就要賠錢,你可發大了!」
刁生本聽到劉銀虎話裡有話。
村里修路他只在工地幹了兩三天,說家裡活路多,走不開,沒有時間來修路。
這不,聽說修路要占用墳地了,他卻來阻攔。
梁鑄成明白他來的目的,走過來說:「我沒有聽清楚,你剛才說要啥子?」
刁生本揮舞著手說:「你揣著明白裝糊塗,你不知道我為啥找你嗎?」
「我真不知道。」梁鑄成拍著手上的灰說,「我們都在忙著幹活呢,你有啥事直說吧。」
刁生本得理不饒人,手指著梁鑄成,對著大家說:
「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你娃子才當了幾天幹部,連祖宗都不要了,竟敢背著我們,把刁家祖墳炸了,你當著大伙兒說說,我叫你賠十萬,多不多?」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現場的群眾有的嘀嘀咕咕,有的幸災樂禍地嬉笑著,看著刁生本「表演」。
「我看不多。」梁鑄成見他獅子大張口,理直氣壯地說,「祖墳是祖先的安身之地,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你說多少都不為過。」
刁生本見梁鑄成不卑不亢,竟沒有反駁自己提出的賠償要求,更加理直氣壯。
刁生本說:「這可是你說的,我也不多要,你今天把錢賠給我,墳我遷,路你照修,這事就到此為止。」
梁鑄成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問:「你說說,我憑什麼賠償你十萬元?」
刁生本急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當幹部說話不算話,你剛才說的話,站著就反悔了?」
梁鑄成面向大家說:「這麼多人聽著哩,我說賠你錢了嗎?」
現場群眾紛紛說:「沒有,沒有!」
刁生本急了,一把抓住梁鑄成前胸的衣服,氣急敗壞地說: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狗鱉子,你把我刁家祖墳炸了,不得好死!」
梁鑄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等刁生本罵夠了,才大聲說:
「鄉親們,你們誰看到我炸刁家祖墳了?」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沒有,沒有!」
刁生本感到不對勁,鬆了手,哭喪著臉,對著大伙兒說:「我們都是鄰里鄰居的,你們可不能說假話,可要為我作證啊!」
這時,劉銀虎走過來說:「刁生本,你性子可夠急的,你啥時候看見梁鑄成炸你祖墳了?」
他這一問,把刁生本問糊塗了,他說:「我明明聽到爆炸聲,你們咋說沒有炸?」
劉銀虎說:「從修路以來,天天都在放炮,天天都在炸你家祖墳嗎?你有多少祖墳?」
刁生本還不相信,一個村民提醒他:「你家祖墳就在那邊,你不會過去看看。」
刁生本這才想起來,這半天時間光在這裡叫喊著要錢,還沒有去墳地看看炸成啥樣了。
他轉身往墳地里跑,梁鑄成大聲說:「鄉親們,大家一起去看看,現場見證吧!」
刁生本在前面跑,梁鑄成和幹活的村民跟在後面。
刁生本到了墳地一看,傻了,一座座墳原封未動,墳上的雜草還青乎乎地長著。
刁生本見狀,一屁股坐到地上,大聲哭叫道:
「叔哇,你把刁家洋相出盡了哇!」
刁生本討了個無趣,灰溜溜地走了。
身後傳來一陣嬉笑聲。
東段的施工有序進行,梁鑄成不再提遷墳的事。
刁生本忍不住想去找梁鑄成,被刁新懷攔住,他說:
「現在路已經定型了,百分百要從老墳地走,你抱著一個不哭的娃子,急個啥?!」
刁新懷想,總有一天他會找上門來,那時候再說不遲。
刁生本卻沉不住氣,他砍了一捆木棍子,釘在墳地四周,把墳地圍起來,意思很明白,這是刁家的領地,任何人別想踏進一步。
設計院定這個線路時,梁鑄成諮詢了設計人員遷墳的補償問題,設計人員建議,通村公路是公益性項目,一般不計列征地和遷墳的費用。
考慮到遷墳需要產生費用,按照目前通行的做法,一般每座墳墓補助兩千元。
刁家祖墳有十九座,就是按照兩千元補助,也需要將近四萬元。
這個資金,梁鑄成認為應該補償,這與占地還不同,涉及到風俗習慣,還有後輩對先輩的紀念,如果不處理好,說不過去。
認帳歸認帳,他清楚村里早就揭不開鍋了,修路的資金是東挪西借的,現在根本沒有錢支付遷墳費用。
是雷作田給他出了個主意,先把墳地兩頭的路修通,儘量做工作讓刁家把祖墳遷了,萬一不行,先放放也無所謂。
等兩頭的路都通了,刁家祖墳擋了道,看看村主任刁新懷的面子往哪兒擱,全村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還不把他淹死?!
所以,梁鑄成現在一點也不著急,他把全部精力用在修路基工程上。
這段時間,刁新懷也天天去工地轉轉,他是村主任,不必要動手幹活,他來了,代表著全家都出義務工了。
在工地幹活的群眾私下裡嘀咕,難道村長看不到墳地四周的木樁子?難道村長看不到墳地擋住了道路。
嘀咕歸嘀咕,他們看著刁新懷黑喪著的臉,沒有一個人當面提起這事。
他給刁生本出歪點子,讓他張口要十萬元賠償費,其實他知道村裡的家底,要錢怕的真沒有,要也是白要。
他真正目的並不是要錢,而是為梁鑄成設置一個障礙,村里出不起錢,刁家就不遷墳,路也就修不成。
他暗想,你梁鑄成不是本事大嗎?我倒要看看你咋處理這個事。
當然這個想法他不會給刁生本說。
那次刁生本為要錢,在老墳地丟人現眼,出盡了洋相,氣得他大罵刁生本:
「你真是豬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