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低聲匯報。
「董事長。」
「諾亞少爺和龍國隊伍已經脫離黑潮俱樂部監控網。」
「第一輪武裝攔截失敗。」
「車庫坍塌和瓦斯封鎖了追擊通道。」
「寧家應該派出了影子車隊，正在干擾外圍追蹤。」
霍華德渾濁的眼球緩慢移動。
眼球追蹤屏上，一行字跳出。
【預案。】
銀髮秘書微微低頭。
「已啟動。」
「Jie的人已經接收指令，即將抵達舊港區撤離節點。」
屏幕停頓片刻。
又跳出幾行字。
【這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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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必須帶回。】
【龍國人可全殺。】
銀髮秘書聲音平靜。
「明白。」
「Jie出手，從無活口。」
屏幕亮了亮。
霍華德最後輸出一行字。
【我再強調一下，容器必須完好。】
秘書垂首。
「是。」
……
防爆車駛入一條昏暗積水巷道。
這裡靠近一所廢棄學校。
校門塌了一半，鐵柵欄鏽得發黑，牆上噴滿黑幫符號和器官貸款GG。
車燈掃過前方街口時，王然忽然踩下剎車。
吱——
防爆車在積水中滑出半米。
車內幾人身體同時一晃。
唐妙語扶住寧緋。
鄭青山抬頭。
「怎麼了？」
王然盯著前方，臉色沉了下來。
車燈盡頭，幾個染著黃毛、脖子和手臂全是紋身的青年，正把一個穿高中校服、背雙肩包的少女逼到牆角。
少女低著頭不敢說話，黑長直的頭髮濕漉漉貼在肩側。
她的身形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
幾個黃毛故意把她往巷子裡推。
有人伸手扯她的書包帶，同時用赫爾曼語罵著難聽的髒話。
王然有點看不下去了：「蘇哥，咱們得制止啊。」
鄭青山眉頭立刻皺起。「王然，這太巧了，剛衝出黑潮俱樂部，就在撤離節點遇到這種事。」
「舊港區深夜，雨後，落單女學生。」
「哪一條都不合理。」
王然臉色更沉。
「再不合理，那也是個小姑娘啊。」
唐妙語看向蘇御霖。
她沒說話。
但眼神已經有些動搖。
蘇御霖盯著窗外。
灰灣底層殘酷到什麼程度，他們白天已經看過。
這裡的孩子不可能不懂夜晚舊港區意味著什麼。
一個穿乾淨校服、背雙肩包的少女，凌晨出現在廢棄學校旁，被幾個黃毛青年逼到牆角，太不正常。
也太像一個必須讓他們做選擇的誘餌。
蘇御霖剛要開口讓王然別衝動。
趙啟明已經推開車門下去了，動作很快。
蘇御霖眼神一冷。「趙啟明。」
趙啟明停在車門邊。
蘇御霖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低聲道：
「速戰速決，別暴露身份，控制住人就撤。」
趙啟明點頭。
「明白。」
王然握著方向盤，忍不住讚賞道：「悶葫蘆還挺上道的嘛！關鍵時刻該出手時就出手。」
鄭青山不住咳嗽著，眯著眼，盯著那幾個黃毛的腳步。「這些人不對。」
寧緋問：「哪裡不對？」
鄭青山咳了一聲。「拉扯的時間太長沒有實際行動，站位太松，像是故意給別人表演的。」
蘇御霖手指已經按住耳機。
「趙啟明，別靠太近。」
趙啟明沒有回答。
他已經走到幾個黃毛身後。
雨水落在他肩上，又順著作戰服滑下。
他冷聲開口。「放開她。」
幾個黃毛同時回頭。
其中一個看見他只有一個人，咧嘴笑了。「呦，亞洲佬？」
另一個抽出彈簧刀，刀尖指向趙啟明胸口。
「滾。」
趙啟明沒有再說話。
下一秒。
他抬手扣住持刀黃毛手腕，一拳砸掉了黃毛手中的彈簧刀。
黃毛慘叫還沒出口，趙啟明膝蓋已經頂進第二個人腹部。
第三人揮拳衝上來。
趙啟明側身，反手一擰。
咔嚓，手腕被折斷的聲音響起。
第四個剛想跑，被趙啟明一腳踹進污水溝，臉朝下砸進黑水裡。
三秒。
四個人全倒。
王然在車裡看得直樂。
「漂亮啊。」
「老趙這拳腳有進步，應該能在我手底下過幾個回合了。」
鄭青山仍舊死死盯著地上的黃毛。
那兩個人摔倒時，頭直接磕向水泥地。
沒有本能護頭。
沒有臨場恐懼，完全不像正常人的條件反射。
蘇御霖也看見了，他沉聲道。「趙啟明，撤了。」
趙啟明踩過積水，走到少女面前。
「你家在哪裡？」
少女慢慢抬起頭，車燈掃過她的臉。
黑長直垂在肩側，齊劉海下，是一張精緻到過分的小臉，眼角下的一顆淚痣，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趙啟明楞了一下。
少女看著他，唇瓣動了動，抱緊了懷裡的書包，露出迷茫的表情。
趙啟明換了一種語言：「Can you understand me？」
她看著趙啟明，大眼睛撲閃一下。「yes!「
趙啟明:「你受傷了嗎？」
少女仍然不說話，她開始認真打量起趙啟明的全身作戰制服。
蘇御霖瞳孔微縮。
「趙啟明，回來！」
趙啟明聽見了，下意識回頭。
少女卻忽然向前軟了一步，像是有些虛弱，站不穩身體。
趙啟明下意識伸手扶她。
也就是這一瞬間。
少女嘴角那抹呆笑消失了，眼神變得狡黠和腹黑。
她右手的校服袖口裡滑出一把極薄的黑色短刃，屈肘，直刺！
動作極為自然。
噗。
精準刺入趙啟明肩側舊傷。
刀尖沿著作戰服破損縫隙鑽入，直接撕開剛封好的止血膠層。
趙啟明悶哼一聲，本能扣住她手腕。
少女的腕骨細得像一折就斷。
可力量卻詭異得可怕。
短刃在傷口裡輕輕一攪。
趙啟明身體一僵，少女拔刀再刺。
趙啟明眼神驟冷，猛地側身。
這一側，避開了後腰最致命的位置。
但距離太近。
少女手腕一翻，短刃從肩側往下拉。
撕拉。
作戰服側腰被劃開一道長口。
鮮血瞬間湧出。
然後又是一刀，捅向他腹部正中。
「趙啟明！」
王然臉色驟變，推門就沖。
蘇御霖幾乎同時踹開車門，沖向趙啟明。
少女停下來站在雨里，低頭看了一眼刀刃上的血。
然後伸出舌尖，輕輕舔掉。
那張少女嬌媚的臉上，浮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她抬眼看向蘇御霖，輕聲笑了。「終於遇到有意思的獵物了。」
車廂里，諾亞看清她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Jie……」
「是她！」
「霍華德的清道夫！」
「快跑！！要不然我們全都要死！！！」
蘇御霖沒回頭。
他已經衝到趙啟明身旁，一把扶住他，雙手死死壓住趙啟明冒血的傷口，血從他指縫裡不斷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