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砸了下來。
剛才短暫停歇的水汽，被舊港區的風卷回來，噼里啪啦打在防爆車車頂。
趙啟明半跪在積水裡，肩側和腰腹的血混進黑水。
蘇御霖一手壓住他傷口，一手扣著他後頸，把人往車門方向拖。
「妙妙！」
唐妙語已經快速打開車門。
「止血膠，凝血紗布，快！」
寧緋從後排探身，她一把扯開車內備用急救箱，整盒凝血敷料拿出來。
蘇御霖將趙啟明拖回車內，交給兩人處理。
那個少女就站在幾米外，黑長直的頭髮被雨水打濕，濕漉漉貼在肩上。
依舊持著手裡的短刃，歪著頭，靜靜看著蘇御霖。
王然見到趙啟明傷成這樣，登時暴怒，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鄭青山也跟在後面。
「王然，別衝動！我們摸不清她的路數！」
王然頭也不回。「管她什麼路數，我讓她看看我的路數。」
他踩過積水，直奔少女jie。
下一秒。
剛才被趙啟明打倒在污水溝里的一個黃毛，瞬間站起。
緊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四個染髮青年同時站直。
他們互相之間沒有交流，卻在同一秒調整站位。
左前、右前、側後，陣型完成。
原來這四人也是演員而已，是和少女jie一夥兒的清道夫！
王然腳步猛地一頓。
鄭青山臉色沉下去。
「王然，回來！」
可已經晚了。
左側黃毛突然貼地滑步，腰胯一轉，身體直接撞進王然左肋下方。
王然反手去扣對方肩膀。
第二名黃毛已經繞到他身後，雙腿纏上王然腰腹，右臂繞過他頸側，十字固瞬間成型。
王然左手抓住對方手腕，硬生生把鎖喉掰開半寸。
他剛要發力，第三人從側面撲上來，膝蓋頂住他傷臂護具固定處，專打斷點。
咔。
護具連接帶被扯偏。
王然悶哼一聲。
右臂舊傷牽動，半邊身體無法用上力量。
第四人沒給他喘息機會，腳尖勾住王然腳踝，借著積水打滑的地面一擰。
砰！
王然整個人被按進泥水。
兩名清道夫同時壓住他肩胛和腰椎，動作快准狠。
王然臉被污水濺了一半，怒到額角青筋鼓起。
「有種他媽的和老子單挑！」
壓住他的清道夫完全沒反應，肘尖往下一砸，正中王然後頸神經點。
王然身體一麻，昏死過去。
另一邊，鄭青山已經疾奔過來，迎面朝著其中一個清道夫便是一腳。
那名清道夫半途變線，側踢改成低掃，掃中鄭青山小腿。
鄭青山踉蹌後退。
對方抓住機會，一個鐵山靠直衝，肩膀撞進他胸口，把他整個人撞飛出去。
鄭青山後背砸進積水，胸腔里當場悶響了一下。
他蜷起身，咳得整個人都在抖，血沫噴了出來。
雨水一衝，紅色很快散開。
鄭青山自覺完了，肺部本就有舊疾，這下應該是被撞破了。
少女jie仍舊站在原地。
四名清道夫完成壓制，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雨水順著她的俏臉往下淌。
她慢慢抬起手，把短刃橫在唇邊，又看向蘇御霖。
車廂里也亂了。
諾亞趁唐妙語和寧緋給趙啟明處理傷口的空當，整個人掙紮起身，從地板上滾到駕駛座旁。
寧緋反應很快，伸手去拽他衣領。
「諾亞，你敢！」
諾亞壓根不管，狠狠推開她，半個身子撲上駕駛位，一把拍下啟動鍵。
車子發動機轟地炸響。
唐妙語還跪在後排，雙手死死按著趙啟明冒血的傷口，根本騰不出手。
「你要幹什麼？他們還在外面！」
諾亞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身猛地往前一竄，寧緋差點撞上座椅，反手抓住扶手才穩住。
「該死！」她拔槍頂住諾亞後腦。
諾亞滿頭冷汗罵道：
「你開槍啊！」
「開槍大家一起死！」
「Jie來了還不跑？你們龍國人是不是都這麼頭鐵？」
一腳油門踩下，防爆車擦著巷口廢棄路障沖了出去，輪胎碾過積水，直接甩開了身後的蘇御霖、王然和鄭青山。
唐妙語急得眼眶都紅了。「停車！我讓你停車！」
諾亞握著方向盤，牙關咬得發響。
「閉嘴！」
「你們想當英雄，別拉著我陪葬！」
「那個女人是霍華德的清道夫，她出手就沒活口！」
「留在那兒，所有人都得死！」
蘇御霖看著遠去的車子，下頜繃緊。
車裡有唐妙語。
有寧緋。
有重傷的趙啟明。
而地上，王然倒在水裡昏迷，鄭青山蜷在積水邊，已經無力起身。
兩邊都要命。
但很快，他考慮清楚了。
唐妙語不是需要他抱著走的瓷娃娃，寧緋更不是只會撒錢的大小姐。
更何況，諾亞右臂被他震碎，肩關節剛接回去。
唐妙語和寧緋手裡有槍，要壓制這個廢物黑松少爺應該不難。
定下心神後，他轉身走向王然。
押著王然的兩名清道夫立刻把王然往上提，想用人質限制他。
蘇御霖腳下突然加速。
前一秒還在三米外，下一秒已經貼到最近那名清道夫身前。
瞬身法。
清道夫瞳孔猛縮，下意識架臂格擋。
蘇御霖一肘砸下。
咔。
對方前臂當場變形。
第二名清道夫鬆開王然，短刀反握刺向蘇御霖肋側。
蘇御霖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右膝直接撞進對方腹部。
那人整個人離地半尺，喉嚨里噴出一口酸水。
原本昏迷的王然被這動靜弄醒，趁機翻身，一拳砸向自己後方的清道夫。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對方下巴。
對方飛出去，撞上廢棄學校的鐵門。
蘇御霖沒有停下動作，反手把一名清道夫拎起，砸向鄭青山身旁那人。
砰。
兩人撞成一團，四名清道夫全部被鎮壓。
雨勢慢慢又停了。
少女JIE饒有興致看著眼前的打鬥。
四個清道夫被蘇御霖砸翻的那一下，積水濺到她小腿上，她低頭看了看裙擺。
輕輕鼓了兩下掌。
啪。
啪。
而後把短刃在校服袖口上擦了擦，帶著點小女生整理衣角的乖巧，最後撩起濕透的校服裙擺，將短刃插回大腿外側的戰術綁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