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淵卻先一步開口,帶著不耐煩的粗糲口音。
「還愣著幹什麼!」
「上面的人有重火力,我們小隊折了兩個!」
「立刻請求重火力支援!」
黑警領隊被吼得一愣。
秦海淵抬手指向樓上。
「毒煙、陷阱、隱形武裝,全在頂層。」
「你們再慢十秒,賞金就被別人拿走了。」
黑警領隊罵了一句,揮手讓人往上沖。
「讓開!快上!」
秦海淵扶著秦漾,沈曼跟在旁邊。
三人穿過封鎖線。
樓梯間裡,黑警們朝頂層狂奔。
秦漾憋到轉角處才輕聲開口。
「爸,你剛才演的真像。」
秦海淵沒有停下腳步。「有用就行。」
酒店大廳已經亂成一團。
正門外全是車燈。
秦海淵三人沒有走正門,而是拐向員工通道。
暴雨從後門卷進來。
三人沒入雨夜。
暴雨把舊港區後巷沖得全是泥水。
秦漾被秦海淵和沈曼一左一右攙著,腳步踩進水坑裡。
沈曼抬手替她擋雨。
秦漾拿出電話給蘇御霖打電話。
撥通。
只響了一聲。
蘇御霖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秦漾?」
秦漾靠著報廢貨車,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
「老闆,我們出來了。」
「位置。」
「第十七貨運線南側,老海關倉庫後巷。」
「你們三個人?」
「嗯。」
秦漾喘了一下。
「我爸打了兩波傭兵,帶我和我媽從酒店後門跑出來了。」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半秒。
隨後傳來王然的聲音。
「啥?秦教授打傭兵?」
蘇御霖的語氣也難得變了。
「你爸?」
「對,我爸。」
秦漾低頭看了眼秦海淵身上的血痕。
「他用了你的幽靈作戰服,還拿刀捅了好幾個。」
「我靠,這是西裝暴徒啊」,王然說道。
蘇御霖接著說到,
「你們別往主路走。」
秦漾掃了一眼巷口。
遠處有車燈晃過。
「主路全封了。」
「舊港區邊緣有一段廢棄高架橋,橋下以前是鐵路維修站,現在地圖上標著拆遷區。」
蘇御霖報出路線。
「你們沿排水渠往西走三百米,穿過兩棟紅磚樓,中間有個塌了一半的鐵門,過門後就是橋底。」
「收到。」
「撐住,十分鐘。」
「好的,老闆。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有沒有人受傷?。」
蘇御霖沒有瞞她,「趙啟明腹部貫穿傷,王然右臂崩開,鄭青山肺挫傷。」
「這些全是因為我。如果不是需要什麼腦橋晶片,你們根本不用冒這個險。」
「打住。」
蘇御霖的聲音不大。
「秦漾,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先匯合。」
秦漾用力抹了把臉,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給抹開了,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蘇御霖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秦海淵三人抵達匯合點,還有八分鐘。
雨還在下。唐妙語踩下油門,車燈切開前方水霧。
……
三個人衝進排水渠旁的暗巷。
前方出現塌了半邊的鐵門。
秦海淵一腳踹開鏽死的鐵柵,背著秦漾鑽進去。
廢棄高架橋的陰影壓在雨幕里。
橋下停著一輛滿身彈痕的防爆車。
車門拉開。
蘇御霖第一個跳下來。
秦海淵背著秦漾走到車燈前。
蘇御霖看清三人身上的僱傭兵裝扮,立即明白了一切。
王然從后座探出頭。
「秦教授,你們這也太離譜了吧?這個殺手不太冷啊,你這是。」
秦海淵把秦漾交給沈曼,平靜開口。
「多虧了那套幽靈作戰服,效果很好,可惜留在現場了,我實在帶不出來。」
王然低頭看了看自己吊著的右臂。
「我突然覺得我林城第一猛男的含金量下降了。」
唐妙語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
「別貧了!趙啟明血壓掉了!」
蘇御霖回到車內,轉身抓住諾亞的衣領,把人從車裡拽了出來,狠狠按在高架橋柱上。
「諾亞。」
諾亞額頭撞上水泥柱,疼得吸氣。
蘇御霖壓低聲音。
「我們現在有四個重傷,一個腦子隨時會燒掉的核心目標,還有半座城的人在拿我們換賞金。」
「你給我一個能藏人的地方。」
諾亞被勒得喘不過氣。
「你們龍國人審訊都這麼講禮貌嗎?」
蘇御霖手上用力。
諾亞立刻改口。
「有!有三個!」
「說。」
「第一,上城區一套安全公寓,安保級別高,有醫療艙。」
蘇御霖沒等他說完。
「否。」
諾亞愣住。
「那地方很安全!」
寧緋從車裡抬頭。
「高端公寓一定有聯網安保,有出入記錄,有能源波動。黑松半小時就能找上門。」
諾亞咽了口唾沫。
「第二,灰灣大學廢棄實驗樓,地下有舊實驗室。」
鄭青山咳著笑了一下。
「大學,監控,學生,媒體,附近警局。你想給我們辦公開處刑?」
諾亞臉色發青。
「第三……」
「第十七街區,有一家老式投幣洗衣房。」
「下面是冷戰時期留下的民用防空洞。」
「沒有聯網監控,只有機械鎖。」
「產權通過十七層空殼公司嵌套,連我父親都查不到。」
蘇御霖鬆開他。
「地址。」
諾亞報出門牌號。
蘇御霖拽著諾亞往防爆車走。
諾亞很配合。
蘇御霖拉開車門。
然後愣住了,這是個九座車,按說不帶諾亞的話,他們九個人正好。
現在後排三個座位,秦漾躺著占了一個半,沈曼側坐著貼著她,秦海淵被擠到最邊上,膝蓋頂著前排椅背。
前面的六個座位已經被占滿了。
他媽的,超載。
王然抬頭:「蘇哥,你要不……坐我腿上?」
「省省吧你。」
蘇御霖看向手裡的諾亞。
諾亞也在看車內。
現在唯一的空間在——
後備箱。
蘇御霖看向車尾。防爆車的後備箱空間不小,目測能塞進一個成年男性。
諾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
「不,打死我也不進後備箱。」
「上去。」
「我是黑松資本第一順位繼承人。」
「你現在是後備箱第一順位乘客。」
諾亞試圖掙扎,轉向寧緋求助。「寧小姐,我們都是體面人——」
寧緋揶揄道:「體面人不坐後備箱,但你現在還是體面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