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霖心中一震，隨即迅速收斂心神。
一代凶人，十二生肖中以詭譎和恐怖著稱的巳蛇，就此殞命。
「蛇哥哥……」
未羊看著深不見底的圓坑，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丑牛！你們也留下吧！」
就在這時，吼聲響起。
只見遠處，王然和何利峰已經一左一右，如同兩頭出籠的猛虎，撲向了單膝跪地、氣息萎靡的丑牛。
丑牛剛剛強行壓制巳蛇的自爆，消耗巨大，此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滾開！」
丑牛怒吼，反手一拳砸向地面。
「重力·五倍！」
王然和何利峰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沉，速度驟減，仿佛陷入了泥潭。
「媽的！這傢伙還有力氣！」王然罵了一聲，但攻勢並未停止，反而更加兇悍，硬頂著重力壓制，一記龍虎拳直搗丑牛面門。
另一邊，秦漾也已就位，動能手套上的微光閃爍，三顆鵝卵石蓄勢待發，鎖定了丑牛的膝蓋、手肘等所有關節要害。
然而，丑牛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和他們纏鬥。
在王然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猛地轉身，放棄了所有防禦，一把將身旁的未羊撈進懷裡，用自己山巒般厚實的後背，硬生生抗下了王然和何利峰的重擊。
砰！砰！
兩聲悶響，丑牛的後背瞬間塌陷下去兩塊，但他哼都未哼一聲，借著這股推力，抱著未羊踉蹌地沖向大棚角落。
那裡，有一台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型工業排風扇。
「他要跑！」何利峰眼神一凝。
蘇御霖也瞬間反應過來，丑牛的重力異能，攻防一體，但最詭異的用法，是極致的「減重」！
果然，丑牛衝到風扇前，一隻手死死抱著未羊，另一隻手在控制面板上狠狠一拍！
嗡——！
刺耳的轟鳴聲中，那巨大的風扇開始瘋狂轉動，捲起一股堪比十二級颱風的狂風，吹得整個破敗的大棚都在劇烈搖晃。
「抓緊了，未羊。」丑牛說道。
隨即，他發動了自己最後的力量。
「萬物皆輕·極限！」
只見他和他懷裡的未羊，身體周圍的光線微微一扭，仿佛變成了兩個虛幻的影子。
他們的體重，在這一瞬間，被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十克！
甚至更輕！
呼——！
狂暴的氣流席捲而至，丑牛和未羊就像兩片被捲入風暴的羽毛，瞬間被吹離地面，向著大棚頂端那個大洞，飄飛而去。
「想走？！」
蘇御霖眼神一寒，他剛剛獲得了「萬物皆爆」的能力，正好拿他們試試手！
他抬起手，精神力瞬間鎖定了一塊被狂風捲起的鋼樑碎片，試圖注入爆炸錨點。
然而，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極不聽話，精神力注入的過程晦澀而艱難，遠不如他想像中那般輕鬆自如。
「該死！不熟練！」
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丑牛和未羊的身影已經穿過棚頂破洞，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風扇的轟鳴聲漸漸停止。
大棚內，一片狼藉。
巳蛇的屍體已經冰冷，只留下一地的血污。
而丑牛和未羊，逃了。
王然怒罵道：「操！讓他們給跑了！」
「窮寇莫追。」鄭青山咳嗽著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個丑牛，是個硬茬，為了保護那個小女孩，他能毫不猶豫地豁出命去。硬拼下去，我們就算能贏，也得脫層皮。」
何利峰也點頭道：「是啊，這次主要目標是巳蛇，目的已經達到了。」
幾人說話間，都下意識地看向了站在場中的兩個人。
秦漾靜靜地站在巳蛇死去的地方，看著那灘血跡，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的大仇，得報了。
蘇御霖緩緩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匯集到了場中的兩個人身上。
蘇御霖，和秦漾。
秦漾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站在那個見證了巳蛇生命終點的巨坑邊緣。
晚風從棚頂的破洞灌入，吹動她被雨水打濕的髮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復仇的狂喜，沒有解脫的釋然，甚至沒有悲傷。
那是一種空，一種巨大到足以吞噬靈魂的空洞。
她追逐了這麼久，策劃了這麼久，甚至不惜以自己為餌，將整個團隊置於險境。
現在，那個讓她家破人亡、讓她背負無盡痛苦的罪魁禍首，終於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巨大的空虛感如同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蘇御霖只是站在她身邊，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蘇御霖。
就在那一瞬間，她空洞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那份空洞被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所取代——有悲傷，有釋然，有愧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疏離。
「他……」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不再是秦漾清冷的聲線，而是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
是宋暖。
她看著那個深坑，仿佛在看一個久遠的故事結局。
「他……終於解脫了。」
這句話很輕，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蘇御霖沒有接話，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
他只是默默地陪著，給予最沉默的支撐。
「我們得離開這裡。」鄭青山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丑牛和未羊跑了，這裡很快會變得不安全。」
蘇御霖點點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
一塊巨大的、扭曲的鋼樑橫亘在唯一的出口處，足有數噸重。
「我來。」
蘇御霖開口，他想再試試剛剛獲得的能力。
【萬物皆爆】。
他抬起手，對準了那塊巨大的鋼樑，精神力順著手臂延伸出去，試圖在鋼樑的中心注入一個爆炸錨點。
就在精神力觸碰到鋼樑的剎那——
轟！
蘇御霖的腦海中猛地炸開！
無數混亂的畫面和嘶吼湧入他的意識！
那張屬於巳蛇的，瘋狂、偏執、在毀滅中尋求永恆的臉，陡然浮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