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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2025-12-10 00:46:16 作者: 暴怒的兔子

  上海公共租界,滙豐銀行大樓的咖啡廳里,紅木圓桌旁圍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商人。

  虞洽卿拿著《申報》,目光被裡面的內容所吸引。

  頭版 「浙軍連下閩蘇,盧小嘉整合華東」 的標題,像烙鐵似的燙眼。

  他放下咖啡杯,銀匙碰擊杯壁發出輕響,打破了桌上的死寂。

  「半個月內拿下兩省?」 朱葆三捋著山羊鬍,聲音發顫:「前陣子還聽說閩省孫傳芳布了三道防線,怎麼說破就破?」

  旁邊的傅筱庵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報紙上盧小嘉的軍裝照,喉結滾動:「金陵都成了浙軍地盤,今後做生意少不了要跟這位民國四少打交道了。」

  這話一出,幾人臉色更沉。

  他們的生意遍及江浙閩,碼頭、紗廠、錢莊,哪一樣都離不開地方軍閥庇護。

  從前齊燮元在蘇省、孫傳芳在閩省,雖要繳納苛捐雜稅,可規矩擺在明面上,彼此早有默契。

  如今盧小嘉橫空出世,這尊煞神在上海灘的名聲,誰不知道?

  貪財好色,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哪有一樣不好來著?

  

  讓這位掌權,未必是好事兒!

  他們不怕和盧永祥打交道,卻不想跟這位盧少帥打交道!

  胃口太大,怕餵不飽啊!

  瞧瞧盛家,之前是上海灘第一豪門,哪怕盛宣懷沒了,依然是上海灘第一豪門,底子打的好,哪怕是下一代揮霍,也夠揮霍一輩子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盛家出來個民國第一敗家子,別說一輩子,也就不到半個月時間,盛家積攢下來的那點家底,差不多都被輸光了!

  如果不是有盛家老太太在,估計這時候盛家早落魄了!

  盛家老太太在強撐著那口氣,一旦這口氣泄了,盛家也就土崩瓦解了。

  至於盛家為什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少不了跟盧小嘉有關,不然為什麼每次對賭,都是盧小嘉贏?

  哪怕能運氣這麼好。

  盛家老太太也知曉,可沒辦法啊,誰讓有這麼個不孝子!

  輸了盧小嘉的錢不給,參考參考黃金榮的下場。

  在盛家沒落跟滅絕上,盛家老太太還有其他選擇嗎?!

  沒有!

  要不怎麼說,盛家的加速衰敗,跟盧小嘉脫離不了關係。

  「前段時間,他綁黃金榮,租界都敢動土。」 虞洽卿嘆了口氣:「這人做事沒章法,咱們的貨船以後過長江、閩江,怕是要遭殃。」

  傅筱庵點頭,想起自家在蘇州的紗廠:「浙軍入城安民的報導說得好聽,可軍閥打仗,哪次不是百姓遭殃?我已經讓帳房清點庫存,先把部分機器運去天津租界,留條後路。」

  朱葆三搖頭:「晚了。剛才聽巡捕房的人說,黃浦江上的浙軍炮艦已經開始巡邏,進出港的商船都要盤查。盧小嘉要整合華東商路,咱們躲不開。」

  兩人怔了下,沒想到盧小嘉動作這麼快?

  虞洽卿指尖在紅木桌面上叩了叩:「盤查?他是想把華東商路攥在手裡。從前齊燮元抽三成厘金,孫傳芳要兩成,這盧小嘉…… 怕是得要五成。」

  這話戳中了幾人的心窩,傅筱庵臉色更灰:「五成?我蘇州紗廠去年純利才三成,真要這麼抽,不如關廠算了。」

  「關廠?」 朱葆三冷笑一聲,摸出菸袋鍋子敲了敲桌面:「你關廠,他轉頭就能以『通敵』的罪名把廠房充公。沒瞧見齊燮元的下場?報紙上說他通倭,誰能證偽?」

  實際上朱葆三在吐槽,吐槽盧小嘉的打破規矩,蒼老的聲音里滿是憤懣,山羊鬍都氣得翹起來:「咱們在上海灘、江浙閩混了幾十年,靠的就是『規矩』二字!齊燮元貪,孫傳芳狠,可都認章法——厘金多少,孝敬多少,地盤劃清楚,生意就能做下去。」

  他手指點著桌面,力道重得能聽見木頭悶響:「咱們這些人,家業大了,根基深了,就盼著安穩。規矩就是咱們的護身符,是飯碗的底!盧小嘉這小子倒好,上來就掀桌子!」

  「他綁黃金榮,是破了租界的規矩;吞盛家的產業,是破了商界的規矩;殺齊燮元,更是破了北洋一脈『敗者下野保全身家』的老規矩!」 朱葆三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濺在報紙上:「他眼裡哪有什麼章法?槍桿子硬就為所欲為!」


  虞洽卿附和著嘆氣,指尖摩挲著茶杯沿:「朱老說得在理。咱們的利益,早跟這些規矩綁死了。規矩在,哪怕苛捐雜稅重些,蛋糕怎麼分,心裡有數。他一破規矩,蛋糕就亂了,誰知道他下一步要切走多少?會不會連盤子都端走?」

  「可不是嘛!」 朱葆三拍了下桌子,銀質菸袋鍋子哐當響:「咱們這些人,年紀大了,折騰不起了。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要的是穩穩噹噹傳下去,不是跟著他瞎胡鬧!他是混世魔王,輸了能重來,咱們輸不起!這規矩一破,咱們的利益就像沒了閘的洪水,遲早被他沖得乾乾淨淨!」

  傅筱庵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朱老看透了。他要的不是按規矩分蛋糕,是要把整個蛋糕都攥在自己手裡。咱們這些靠規矩吃飯的,遲早要被他擠得沒活路。」

  朱葆三重重哼了一聲,重新裝上菸絲,卻沒點燃:「這小子,就是個攪局的!動了規矩,就是動了咱們所有人的根基,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他語氣里的焦慮誰都能聽出來。

  他們不怕守規矩的狠人,就怕這種不按常理出牌、把「規矩」當廢紙的愣頭青,因為那意味著他們幾十年積累的優勢、劃定的利益邊界,全成了泡影。

  虞洽卿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口,苦澀蔓延舌尖:「咱們都是綁在一條船上,誰要是被盧小嘉吞併了,所以這時候,咱們可不能耍什么小心眼,有什麼想法都擺在明面上。」

  就怕這時候其他人有什么小心思,一旦有了其他小心思,會被盧小嘉逐個瓦解。

  可不要把盧小嘉當成什麼善男信女,看看齊燮元死得多慘,這位絕對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虞洽卿的意思傅筱庵懂,他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紙:「我已經讓帳房擬了禮單,十箱鴉片,一百萬銀元,還有蘇州城裡兩套公館。先讓底下人送去寧波營地,探探他的口風。」

  很顯然,傅筱庵想給盧小嘉送禮,對此他並不意外。

  在座的恐怕都這麼想吧。

  「鴉片?」 朱葆三皺眉,「聽說盧小嘉在浙軍里禁菸,你送這個,不是撞槍口上?」

  「禁菸是禁底下士兵,不是禁他自己。」 傅筱庵笑道:「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探探盧小嘉的底。」

  「我勸你別,小心適得其反。」虞洽卿勸說道。

  誰都摸不透盧小嘉的性子,這也是他們能坐在一起的原因,這種試探等於在玩火,容易惹火燒身。

  正說著,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巡捕制服的人快步走進來,徑直走到虞洽卿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虞洽卿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我的貨船在吳淞口被扣了?」

  巡捕點頭,聲音帶著慌張:「浙軍的人說,船上有『違禁品』,要扣船查驗,還說要請您去營地一趟。」

  「違禁品?」 虞洽卿氣得渾身發抖:「我船上都是棉紗和布匹,哪來的違禁品?他們這是明搶!」

  傅筱庵和朱葆三也慌了神,朱葆三連忙道:「別急,先派人去營地送錢,就說誤會。千萬別跟他們硬剛,黃金榮的例子擺著呢。」

  虞洽卿咬著牙,手指死死攥著桌布:「明搶也得認!我這就讓帳房湊一百萬銀元,親自送去寧波。」

  他心裡清楚,這是盧小嘉在敲山震虎。

  盛家之後,就輪到他們這些上海灘的商人了。

  另一邊,法租界的大世界遊樂場裡,往日裡鑼鼓喧天的戲台前,此刻卻圍滿了看報紙的人。

  黃金榮坐在二樓包廂里,手裡捏著一份《新聞報》,臉色比鍋底還黑。

  杜月笙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色凝重。

  「吳淞口扣了虞洽卿的船?」 黃金榮冷笑一聲,將報紙扔在桌上:「這盧小嘉,是想把上海灘的商人都榨乾啊。」

  杜月笙點頭:「他這是在立規矩。先扣虞洽卿的船,再拿盛家開刀,接下來就是咱們。」

  黃金榮摸了摸臉上的疤痕,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以為自己手握重兵,就能為所欲為?咱們在上海灘經營這麼多年,門生故吏遍布租界,未必怕他。」

  「怕不怕,不是嘴上說的。」 杜月笙嘆了口氣:「他現在掌控華東,咱們的鴉片生意、賭場、舞廳,哪一樣離得開他的默許?他要是斷了咱們的貨路,封了咱們的場子,咱們就是瓮中之鱉。」

  黃金榮沉默了,他知道杜月笙說的是實話。


  當初他被盧小嘉綁去碼頭,租界巡捕房不敢管,直系軍閥也不肯出面,最後還是靠送錢才保住一條命。

  如今盧小嘉的勢力比當初大了十倍,真要撕破臉,吃虧的還是自己。

  「那你說,怎麼辦?」 黃金榮問道。

  「送錢,送地盤。」 杜月笙沉聲道:「他不是想整合華東商路嗎?咱們把手裡的所有碼頭讓給他三成,再送他一百萬銀元,還有大世界遊樂場的一半股份。先穩住他,等曹錕、吳佩孚的大軍打過來,再做打算。」

  黃金榮皺了皺眉:「讓三成碼頭?那可是咱們的根基!」

  「根基?」 杜月笙搖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是連命都保不住,再多根基也沒用。盧小嘉現在勢頭正盛,咱們不能硬碰硬,只能先忍。」

  黃金榮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你親自去寧波一趟,跟他談。告訴她,只要他不找咱們的麻煩,上海灘的好處,有他一份。」

  杜月笙應了聲,轉身走出包廂。

  這一去,就是要把上海灘的半壁江山,雙手奉給盧小嘉。

  可在這個亂世,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妥協,別無選擇。

  特別是這些軍閥,都是吃人不吐骨頭!

  盧小嘉如此,曹錕也是如此。

  收了他的錢不給他辦事,弄個虛名不說,如今又把他趕回上海來,太不地道了。

  說實話,相對來說,他更加恨曹錕。

  這老小子太不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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